考上清華的姐姐，在收到錄取通知書當(dāng)天，主動爬上了村口瘸子老光棍的床。

上一世，父親拉著姐姐的手，哭著求她報答老光棍的救命之恩。

老光棍連連擺手，溫柔地紅著眼。

“是我配不上藍(lán)蘭，只要藍(lán)蘭好，我爛在泥里也高興。”

這副不爭不搶的深情，卻成了一副沾血的鐐銬。

婚后，姐姐每次想工作，他便會默默在深夜拿刀割自己的小腿。

“我不想拖累你。”

姐姐被這種極致的卑微與愧疚逼得患上重度抑郁，最終從五樓一躍而下。
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姐姐撕碎清華錄取通知書的那個下午。

看著老光棍端著一碗紅糖水，正一瘸一拐地走向姐姐。

我一腳踹翻了那碗帶著水蛭的臟水。

姐姐，這輩子你只管去最高處。

這道德的爛泥，我?guī)阚彙?br>
......

滾燙的紅糖水混著兩條黑乎乎的的水蛭，劈頭蓋臉地潑了王瘸子一褲腿。

碗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砸在地上，碎了三瓣。

“嗷”

王瘸子被燙得原地跳了起來，隨即順勢往后一倒，開始在地上打滾。

“哎喲，我的腿要斷了！”

他嚎得撕心裂肺，眼珠子卻滴溜溜地轉(zhuǎn)，拼命偷瞄院門口。

村里那幾個最愛嚼舌根的閑漢，果然正扒著墻頭往這邊看。

真會演。

上輩子他也是這副德行。

但凡姐姐有一點(diǎn)不順?biāo)囊?，就倒地撒潑，用這招博取同情，拿捏了姐姐一輩子。

“紀(jì)藍(lán)心，***瘋了！”

我沒躲。

掃帚抽在我的肩胛骨上，瞬間麻了半邊身子。

“王師傅當(dāng)年救了你姐的命?！?br>
“你個小**，恩將仇報！”

我硬生生挨了第二下，疼得眼前發(fā)黑，但眼神卻死死盯著地上的王瘸子。

姐姐從屋里跑出來，臉上全是淚痕。

手里還攥著那張撕了一半的錄取通知書。

“藍(lán)心，你別惹事了！”

她哭著推開我，彎腰去扶王瘸子。

“王叔，對不起，我妹妹不懂事......”

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。

“姐，你給我看清楚，看那碗水里泡著的是什么鬼東西！”

姐姐的目光落到碎碗旁邊那兩條水蛭上，身子僵了一下。

王瘸子的嚎叫聲也卡了半拍。

他立刻反應(yīng)過來，用瘸腿去蹭地上的水跡，想把那兩條水蛭踩進(jìn)泥里。

“山......山泉打的水，山里頭蟲子多，難免的?！?br>
“我一個大老粗，哪有那么多講究?！?br>
他一邊說，一邊偷看姐姐的反應(yīng)。

“粗人？

”我盯著他。

“你端來之前還對著碗邊吹了浮沫，怎么沒看見碗里漂著活物？”

“你......”

王瘸子被我堵得說不出話，又開始裝委屈。

父親一看他受了委屈，手里的掃帚又舉了起來。

“住嘴，王師傅要害你姐他圖什么？”

“圖什么？”

我后退一步。

“圖她喝了拉肚子上不了學(xué)，圖她在他床上伺候他一輩子。”

父親被我戳破了心思，惱羞成怒。

他一把*住我的頭發(fā)，掃帚帶著風(fēng)聲狠狠落下。

就在這時，我拼命扭身掙脫開，轉(zhuǎn)頭就往廚房跑。

再出來時，我手里多了把菜刀。

我把刀鋒直接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
“今天誰再逼我姐一下，我就死在這兒?！?br>
“到時候***來了，看你們怎么解釋，**女兒的事情！”

院門口圍過來的村民越來越多。

“老紀(jì)這事做得也太過了吧？”

“孩子考上清華了不讓去，非要嫁給王瘸子？”

父親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
地上的王瘸子一看風(fēng)向不對，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
腿也不疼了，也不嚎了，臉上迅速換了一副深明大義的表情。

“唉，嘉誠哥，算了算了?！?br>
“藍(lán)蘭是是咱們村飛出去的金鳳凰，我一個瘸子不能耽誤藍(lán)蘭的前程?！?br>
說完還對姐姐點(diǎn)了個頭，眼里擠出幾滴渾濁的淚。

“藍(lán)蘭，叔沒別的意思，就是心疼你。叔祝你......前程似錦?！?br>
這話說得漂亮，圍觀的幾個大娘立刻心疼起來。

“你看人家王瘸子多大氣。”

我盯著他一瘸一拐走遠(yuǎn)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。

上輩子，他就是用這種套路，給姐姐上了一道又一道的道德枷鎖。

我緩緩放下菜刀，走到姐姐面前。

她還愣在原地，手里死死攥著那張撕了一半的錄取通知書。

我伸出手，把那張紙從她僵硬的手指縫里，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抽了出來。

“姐，這東西金貴，我替你收著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