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下的清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腳底踩在青磚地面上，沒有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，靜得能聽見燈芯爆裂的輕微噼啪聲。，此刻這香味里混進了一絲新鮮而刺鼻的鐵銹氣。，腦袋歪向一邊，脖子呈現(xiàn)出一個詭異的角度，像是一個擺壞了的木偶。，那雙平日里總是色瞇瞇、透著兇光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色的渾濁。，身上那件原本就不合身的綢緞長衫，沾染了點點血跡，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。，伸出手，兩根手指搭在里正的頸動脈上。。。。，從懷里掏出一塊破布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沾到的一抹血跡。，或者說，下令**。，心跳會加速，甚至會有嘔吐的**。，他連殺雞都不敢看。，內(nèi)心竟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靜。
就像是送完了一整天快遞，累得癱在沙發(fā)上，那種空蕩蕩的平靜。
沒有恐懼，沒有興奮，只有一種完成任務的釋然。
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，死一個人，和死一只螞蟻，本質(zhì)上并沒有什么區(qū)別。
區(qū)別只在于，誰是被踩死的那一個，誰是那個踩下去的人。
秦墨看著里正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變形的臉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。
“趙虎?！?br>他輕聲喚道。
趙虎的身體僵硬地動了一下，脖子機械地轉過來，眼白翻著，等待著指令。
“做得不錯?！?br>秦墨淡淡地夸了一句。
這不是為了鼓勵，而是為了確認控制權。
趙虎沒有任何反應，只是微微低下了頭，像是在接受主人的賞賜。
秦墨沒再多看這具**一眼，他的目光落在了書案后的那面墻上。
這面墻上掛著一幅字畫，寫著“厚德載物”。
諷刺得緊。
秦墨走到墻邊，伸手在字畫后面的墻磚上輕輕敲擊。
篤篤篤。
聲音沉悶實心。
他又往左移了兩塊磚，繼續(xù)敲。
咚咚咚。
聲音有些空洞。
秦墨眼神一凝。
這老東西，果然藏得深。
他摸出之前在趙虎身上找到的一根鐵發(fā)簪，**磚縫的泥灰里，用力一撬。
泥灰剝落，露出了里面的一塊松動磚石。
秦墨伸手進去，摸索了一陣，觸手是一個油紙包。
他把油紙包拿出來，打開。
里面是一疊厚厚的紙契，還有一個小布袋。
秦墨拿起最上面的一張，借著燈光看了一眼。
地契。
大同府城外三十畝良田的地契。
他翻了翻，手里這疊紙契，少說也有十幾張，涵蓋了周邊幾個村子的好地。
這哪里是地契，這分明是無數(shù)百姓的**契。
有了這些，以后收租子就不需要靠搶了。
這是合法的掠奪。
秦墨把地契仔細地收進懷里，貼身放好。
然后打開那個小布袋。
里面只有幾塊碎銀子，統(tǒng)共也就五六兩。
對于一個大名鼎鼎的里正來說，這點家當簡直寒酸得讓人發(fā)笑。
看來這老東西是把錢都拿去城里揮霍了，或者是送給了更上頭的大人物。
秦墨沒嫌棄。
蚊子腿再小也是肉。
更何況，真正的財富不是這些銀子，而是這趙家大院，以及這疊紙契背后的控制權。
他把暗格恢復原樣，又把字畫掛正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看向趙虎。
“去，把外面的家丁都清理了?！?br>秦墨的聲音很輕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別弄出太大動靜，別讓人聽見慘叫?！?br>趙虎點了點頭，轉身向門外走去。
那腳步沉重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擔。
秦墨跟在后面，手里把玩著那把剔骨刀。
刀刃在指間翻飛，寒光閃爍。
院子里靜悄悄的，只有風穿過回廊的嗚咽聲。
兩個守夜的家丁正蹲在廊下的避風處，靠著柱子打盹。
他們的頭一點一點的，手里的刀都快要拿不穩(wěn)了。
趙虎走過去，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。
其中一個家丁似乎感覺到了什么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還沒等他看清面前的人影，一只大手就已經(jīng)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呃——！”
家丁剛想叫喊，喉嚨就被死死卡住。
趙虎的手勁大得驚人，那是死人不知疲倦的蠻力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裂聲。
家丁的腦袋軟軟地垂了下去，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。
另一個家丁被這邊的動靜驚醒，剛張大了嘴。
秦墨已經(jīng)到了他身后。
一只手捂住他的嘴，另一只手里的剔骨刀，精準地從后心刺入，貫穿心臟。
家丁身體猛地一僵，隨即癱軟下來。
秦墨松開手，任由**滑落在地。
整個過程行云流水，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。
就像是在分揀快遞，只不過分揀的是活人和死人。
“西廂房還有四個。”
秦墨低聲說道。
趙虎松開手里已經(jīng)斷氣的家丁，轉身向西廂房走去。
秦墨緊隨其后。
西廂房的門虛掩著，里面?zhèn)鱽黻囮嚭魢Ｂ暋?br>趙虎推門而入。
屋里一股濃烈的腳臭味和酒氣撲面而來。
四個家丁擠在兩張通鋪上，睡得昏天黑地。
趙虎走到最近的一個家丁面前，雙手掐住對方的脖子，用力一擰。
又是一聲脆響。
那個家丁連哼都沒哼一聲，就去了**殿。
旁邊的家丁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夢話：“……再來一碗……”
趙虎沒有停頓，繼續(xù)下一個。
秦墨站在門口，沒有動手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著。
這是趙虎的“工作”，他只需要負責**。
而且，他也需要確認一下，這具走尸的極限在哪里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，四個家丁全部變成了**。
趙虎站在床邊，身上又多了幾道血痕，但他毫無知覺。
秦墨走進屋，開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。
他把柜子里的衣服扔得滿地都是，把床鋪掀翻，把桌上的茶壺掃落在地。
嘩啦啦——
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但他不在乎。
這不是**，這是做局。
要做得像是一伙窮兇極惡的流寇，為了求財而**滅口。
他順手拿走了一個還算值錢的銅燭臺，又抓了一把散落在桌上的銅錢。
這就是所謂的“劫財”。
如果太干凈了，反而會讓人起疑。
在這個世道，貪婪是最好用的偽裝。
做完這一切，秦墨看了一眼地上的**。
這些**也是資源。
不能浪費。
但他現(xiàn)在還不能把他們都煉成走尸。
他的精神力有限，控制趙虎一個已經(jīng)是極限。
而且，一下子多了幾具走尸，目標太大，容易暴露。
得先找個地方“倉儲”起來。
就像快遞點的中轉站，先把貨存著，需要的時候再派送。
“趙虎，把那個守夜的拖過來?！?br>秦墨指了指門外。
趙虎默默地走出去，把那具**拖了進來，堆在屋里。
然后又去拖另一個。
秦墨則把正廳里的里正也背了出來，一并堆在西廂房。
最后，他在屋里灑了一盞油燈。
火苗瞬間竄起，吞噬了帳幔。
火光沖天而起，照亮了半個夜空。
但這火不會燒太久。
因為這是在深秋，屋里沒有什么易燃物，而且他只點了一把火。
只要燒毀了現(xiàn)場，掩蓋了**的死因——那些被扭斷的脖子和被刺穿的心臟，剩下的就交給官府去腦補吧。
流寇**放火，這是最合理的解釋。
秦墨站在院中，看著西廂房冒出的黑煙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。
這場戲，演得差不多了。
他看了一眼趙虎。
“走?！?br>秦墨翻過趙家大院的圍墻，輕飄飄地落在巷子里。
趙虎動作笨拙地翻了過去，落地時發(fā)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秦墨眉頭一皺。
這家伙，還是太僵硬了。
以后得想辦法煉制得更靈活些。
巷子里空無一人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。
秦墨裹緊了身上破舊的衣衫，向著村外的方向走去。
懷里揣著地契，身后跟著走尸。
這一夜，他完成了從流民到“掌權者”的第一次蛻變。
但他知道，這還遠遠不夠。
趙家只是一個開始。
這世道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亂葬崗，誰手里的刀快，誰就能活下去。
走到村口的時候，秦墨停下了腳步。
他看著通往城里的那條土路。
黑暗中，似乎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他。
那是一種直覺，一種在亂世中求生的敏銳直覺。
秦墨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停頓。
他繼續(xù)趕路，只是握著剔骨刀的手，緊了幾分。
那個廢棄的煤窯，就在前面不遠處。
那里干燥、隱蔽，是個絕佳的“中轉站”。
到了那里，這些**就有了安身之處。
而他，也可以開始著手擴充他的“快遞隊伍”了。
畢竟，在這個世道送快遞，沒有足夠的“人手”，可是不行的。
秦墨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趙虎。
趙虎面無表情地跟在后面，像個忠誠的衛(wèi)士。
秦墨笑了笑。
這夜，還長著呢。
就在秦墨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時候，趙家大院的火光終于引來了第一批村民。
“著火了！趙家著火了！”
“快去救火啊！”
嘈雜的人聲打破了夜的死寂。
秦墨沒有回頭。
他在黑暗中摸了摸懷里的地契，指尖劃過那粗糙的紙面。
這就是權力的感覺。
哪怕只是幾張紙，也能讓人為之瘋狂，為之送命。
他加快了腳步。
前面就是亂葬崗的方向。
那里，才是他的發(fā)家之地。
突然，前方的樹林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秦墨立刻停下腳步，身體緊貼在一棵枯樹后。
趙虎也停了下來，雖然他沒有智商，但他和秦墨之間有著一種微妙的聯(lián)系，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緒。
秦墨屏住呼吸，握緊了刀。
只見一個黑影從樹林里鉆了出來，跌跌撞撞地向著村里跑去。
那人一邊跑，一邊回頭看，嘴里還念念有詞：
“鬼……有鬼……”
秦墨瞇起眼睛。
借著微弱的月光，他看清了那個人的臉。
那是村里的更夫，老李頭。
老李頭臉色慘白，渾身發(fā)抖，像是見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。
秦墨心中一動。
老李頭這么晚去亂葬崗那邊干什么？
而且，他說“有鬼”？
難道，他在亂葬崗看到了什么？
秦墨沒有出手阻攔。
現(xiàn)在的趙家大院已經(jīng)亂成了一鍋粥，老李頭這副樣子回去，只會增加混亂，掩蓋真相。
這對他有利。
等老李頭跑遠了，秦墨才從樹后走出來。
他看著老李頭消失的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亂葬崗那邊，除了他，還有別的東西？
或者說，除了他，還有別的“人”在盯著那里？
秦墨摸了摸下巴。
這倒是有些意思了。
原本以為只是個簡單的生存游戲，沒想到，地圖上還有隱藏玩家。
他轉頭看向趙虎。
“看來，我們的競爭對手，比想象的要多啊?！?br>秦墨冷笑一聲，大步向著廢棄煤窯走去。
不管是什么鬼，還是什么人。
只要擋了他的路，那就都變成他的“素材”。
這可是他作為一名資深快遞員的專業(yè)素養(yǎng)。
沒有任何包裹，是送不出去的。
如果有，那就加急件，特派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