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上班的，天天在家沒事干。”
念念在校門口跟同學說這話時，我就站在三米外。
同學問：“那**媽每天做什么？”
念念想了想：“做飯，洗衣服，接我放學。就這些吧。”
就這些吧。
十六年。一萬六千頓飯。無數(shù)次洗衣、接送、陪讀、哄睡。
就這些吧。
晚上回家，李斌把臟衣服扔在沙發(fā)上：“明天幫我熨一下，開會要穿。”
李想打游戲頭也不回：“媽，晚上吃什么？”
念念跑過來：“媽，我襪子找不到了！”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轉了一圈。
然后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眶紅了。
那天夜里，我收拾了一個箱子。
很輕。只裝了自己的東西。
那些在成為“媽媽”之前，屬于“我”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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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我包了一百零七個餃子。
韭菜豬肉的，李想愛吃。玉米蝦仁的，念念愛吃。我捏了兩種花邊，元寶形的是兒子的，小魚形的是女兒。
冰箱冷凍層塞得滿滿當當，夠他們吃一陣子。
李斌出差回來，進門第一句話：“累死了，晚上吃什么？”
“餃子?！蔽艺f，“你愛吃的三鮮餡?！?br>他“嗯”了一聲，癱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。
念念撲過去掛在他脖子上，李想從房間里沖出來，父子倆擊了個掌。
我在廚房煮餃子，熱氣撲在臉上，模糊了玻璃。隔著那層白霧，我看見客廳里三個人擠在沙發(fā)上，笑成一團。念念在講學校的事，李斌夸張地瞪大眼睛，李想拍著大腿笑。
像一幅畫。畫里沒有我。
“媽！好了沒？”李想喊。
“馬上。”
我端著兩大盤餃子出來，擺好碗筷，倒好醋。李斌坐下就吃，念念嘟囔著“燙燙燙”，李想埋頭扒拉。
我站在桌邊，沒坐。
“媽你站著干嘛？”念念抬頭看我一眼，又低頭吃。
“不餓。”
其實我餓了。但我剛想坐下，發(fā)現(xiàn)李斌的胳膊肘占了半個桌，李想的椅子往后一靠，把過道堵得嚴嚴實實。沒有位置了。
我端著碗，站在廚房門口吃。站著吃了六個餃子。
“媽，醋沒了！”李想喊。
我去拿醋。
“媽，蒜呢？”李斌喊。
我去剝蒜。
“媽，念念要喝水！”
我倒水。
一頓飯，我來回走了八趟。
沒人說“你坐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