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好聚好散。協(xié)議你要是覺得哪里不合適，小改可以，大改就算了?！?br>他說“大改就算了”的時候，語氣很輕。
但我聽得很清楚。
意思是——別想多要。
“行?！蔽艺酒饋恚拔夷没厝タ纯?，明天給你答復?！?br>“拿回去？”婆婆急了，“今天簽不了嗎？”
“媽，讓她看看。”陳昊難得攔了**一次，“明天簽也一樣?！?br>他看我的眼神很篤定。
像是確定我翻不出什么花樣。
我拿起那份協(xié)議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車鑰匙。
“車鑰匙我先拿走?！?br>“拿吧拿吧?！彼麚]了揮手，“油不多了，你自己去加?！?br>我彎腰拿起鑰匙，轉(zhuǎn)身出門。
走到樓道里，聽見身后婆婆的聲音：
“養(yǎng)了八年，白養(yǎng)了?！?br>我沒回頭。
下樓。
停車場里，那輛銀灰色的朗逸停在角落。車身有幾道劃痕，右后視鏡的殼子掉了一半，后保險杠上有一塊補過漆的地方。
我用鑰匙打開車門，坐進去。
車里有一股煙味。陳昊抽煙，這輛車他開了兩年，后來換了新車，這輛就一直停著。
我發(fā)動車子，開出了停車場。
手機響了。
是我媽。
“簽了沒？”
“沒簽。”
“怎么沒簽？人家都說了車給你了，還想要什么？你別不知足啊——”
“媽，我回頭再說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方向盤握得很緊。
不知足。
所有人都覺得我不知足。
一輛兩萬塊的破車，加上兩萬塊現(xiàn)金，總共四萬。
陳昊名下有一套房、一輛新車、一家公司。
光那套房，市價少說三百萬。
四萬。
他“大方”了四萬。
我忽然覺得很想笑。
不是苦笑，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這個男人，水電費要跟我AA，買菜超過五十塊要記賬，我買件兩百塊的衣服他能念叨一星期。
他什么時候這么大方過？
他那句“車歸你”，說得多爽快。
太爽快了。
一個連五塊錢停車費都要計較的人，把一輛車說給就給了？
我看了一眼后視鏡。
沒人跟著。
車開得很穩(wěn)。
但我心里有一個念頭，像一顆小石子，落進了水里。
不對勁。
他為什么這么急著把車給我？
2.
我和陳昊是相親認識的。
2016年，我二十六，他二十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