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的算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鳶是被秋月叫醒的?！澳锬?，該起了。待會兒要去給太后請安，可不能遲了?！?，恍惚了一瞬——紅燭、喜帳、龍鳳呈祥的錦被。不是冷宮的破席子，不是燒焦的房梁。她回來了。“什么時辰了？卯時三刻了?！鼻镌乱贿厧退嵯?，一邊絮叨，“方才前殿來人傳話，說陛下已經(jīng)去上朝了，讓娘娘自己先去給太后請安，陛下下朝后就過來。”，十六歲的面容還帶著幾分稚嫩，眉間那點(diǎn)朱砂痣鮮**滴。，她去給太后請安時，緊張得手心全是汗，說話都結(jié)結(jié)巴巴。太后表面上和藹可親，賞了她一對翡翠鐲子，轉(zhuǎn)頭就在皇帝面前說她“稚嫩了些，還需多磨煉”。這一世，她不會再給任何人留下把柄?！扒镌?，太后身邊有哪些人？”，不明白皇后為何突然問這個，但還是老實(shí)回答：“太后身邊有李嬤嬤，是太后的陪嫁丫鬟，跟了太后幾十年；還有幾位常在太后跟前伺候的貴女，其中淑妃娘娘最得太后歡心。”。。表面溫順恭良，實(shí)則是太后的眼線，在后宮各處安插人手，誰得了皇帝的寵，她就去向太后告狀。前世沈鳶被打入冷宮，淑妃可沒少“出力”?！疤笙矚g什么？太后喜歡禮佛，每日都要抄寫佛經(jīng)。還喜歡聽?wèi)?，尤其喜歡昆曲?！?，心中已有計較。，她換上一身大紅的皇后朝服，頭戴鳳冠，腰懸玉佩，整個人莊重又不失明艷。
秋月看得眼睛都直了：“娘娘今日真好看。”
沈鳶沒有接話，只是對著鏡子最后看了一眼。
這張臉，前世是她的災(zāi)難。今生，是她的武器。
坤寧宮到慈寧宮，要穿過大半個后宮。
沈鳶坐在鳳輦上，透過紗簾看著兩側(cè)的宮墻。紅墻黃瓦，一眼望不到頭，像一座巨大的牢籠。前世她被關(guān)在這里三年，連出去透氣的機(jī)會都沒有。
鳳輦經(jīng)過御花園時，沈鳶突然開口：“停一下?！?br>太監(jiān)連忙停下，秋月湊過來問：“娘娘怎么了？”
沈鳶的目光落在御花園的一角——那里有一棵老槐樹，樹下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太監(jiān)，正在偷偷抹眼淚。
“那是誰？”
秋月張望了一下：“好像是浣衣局的小太監(jiān)，叫小順子。聽說昨兒個被管事公公打了，罰他跪了一夜?！?br>沈鳶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說：“去把他叫過來?！?br>秋月雖然不解，但還是照做了。
小順子被帶到鳳輦前，嚇得渾身發(fā)抖，撲通一聲跪下：“奴、奴才叩見皇后娘娘！”
沈鳶看著這個瘦小的孩子，前世他在冷宮當(dāng)差，沒少偷偷給她送吃的。后來被沈瑤的人發(fā)現(xiàn)，活活打死在冷宮門口。死的時候才十歲，手里還攥著一個饅頭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
“回娘娘，奴才九歲?！?br>“愿不愿意來坤寧宮當(dāng)差？”
小順子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浣衣局是最低賤的地方，坤寧宮是皇后的寢宮，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。
“奴、奴才愿意！奴才愿意！”
“秋月，回頭去浣衣局說一聲，把小順子調(diào)到坤寧宮來?！?br>秋月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看到沈鳶的眼神，硬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“是，娘娘?！?br>鳳輦重新起駕，秋月忍不住小聲問：“娘娘，一個小太監(jiān)而已，您怎么……”
“我自有道理?！鄙蝤S淡淡地說。
她不是發(fā)善心。她是在收買人心。
前世她到死才明白，在這個吃人的皇宮里，沒有人脈就沒有活路。小順子雖然只是個孩子，但他在冷宮當(dāng)過差，知道冷宮的路怎么走，知道哪些人值得信任。而且，一個從泥潭里被撈起來的人，會比任何人都忠心。
慈寧宮到了。
太監(jiān)通報之后，沈鳶被引進(jìn)正殿。
殿內(nèi)檀香裊裊，佛像莊嚴(yán)。太后端坐在主位上，身穿絳紫色宮裝，頭戴點(diǎn)翠鳳釵，面容慈和，目光精明。
她身邊站著幾個宮女嬤嬤，還有一位身穿粉色宮裝的女子——正是淑妃。
“臣妾給太后請安。”沈鳶跪下行禮，姿態(tài)端莊，聲音平穩(wěn)。前世她跪得太急，差點(diǎn)摔倒，惹得太后身邊的嬤嬤們暗笑。這一世，她每一步都走得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。
太后打量了她片刻，臉上浮起和藹的笑容：“起來吧，讓哀家好好看看。”
沈鳶站起身來，微微垂眸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姿態(tài)恭順。
“不錯，是個標(biāo)致的孩子。”太后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“沈家教出來的女兒，果然不差。”
淑妃在一旁笑道：“可不是嘛，皇后娘娘生得真好看，臣妾看了都移不開眼?！边@話聽著是夸贊，實(shí)則暗藏機(jī)鋒——皇后以色侍人，不配母儀天下。
前世沈鳶聽不出這話里的刺，還紅著臉說了句“淑妃姐姐謬贊”。這一世，她聽出來了。
“淑妃娘娘過獎了?！鄙蝤S微微一笑，“臣妾聽聞淑妃娘娘琴棋書畫無一不精，這才是真正的才女。臣妾不過是沾了娘家的光，哪里比得上娘娘?！?br>這話四兩撥千斤——你說我靠臉，我說你靠才，誰也不比誰高貴。
淑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恢復(fù)如常：“皇后娘娘太謙虛了?！?br>太后看在眼里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皇后初來乍到，許多規(guī)矩還不懂。淑妃在宮中多年，日后多提點(diǎn)著些?！?br>淑妃連忙應(yīng)道：“臣妾遵命?！?br>沈鳶也恭聲道：“臣妾多謝太后?！?br>“來，哀家送你個見面禮?！碧笫疽饫顙邒叨松弦粋€錦盒，里面是一對翡翠鐲子，通體碧綠，水頭極好，“這是哀家年輕時戴過的，如今給你了?！?br>前世，沈鳶接過這對鐲子時激動得手都在抖，當(dāng)場就戴上了，還說了句“臣妾一定日日戴著”。這一世，她雙手接過錦盒，恭恭敬敬地說：“太后厚愛，臣妾受之有愧。這等貴重之物，臣妾定當(dāng)妥善保管，不敢輕慢?！?br>太后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這丫頭，和她聽說的大不一樣。“你是個懂事的。”太后意味深長地說，“皇帝能娶到你，是他的福氣。”
沈鳶垂眸：“臣妾惶恐?！?br>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太監(jiān)的通報聲——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門。
蕭衍大步走進(jìn)來，已經(jīng)換下了昨日的喜袍，身穿明**常服，腰懸玉佩，周身自帶一股凜冽的氣勢。他的目光掃過殿內(nèi)，在沈鳶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開?！皟撼冀o母后請安?！?br>太后笑道：“皇帝來了，正好。哀家正和皇后說話呢?！?br>蕭衍在太后身邊坐下，看了一眼沈鳶：“皇后給母后請過安了？”
“回陛下，請過了?！鄙蝤S恭聲答道。
“母后覺得皇后如何？”蕭衍問太后。
太后笑了笑：“是個好孩子。沈家教女有方，皇帝有福氣?！?br>蕭衍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淑妃見狀，連忙上前獻(xiàn)殷勤：“陛下，臣妾讓人燉了銀耳蓮子羹，您要不要嘗嘗？”
“不必了?！笔捬芸炊紱]看她一眼，“朕待會兒還有朝事要處理?！?br>淑妃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。
沈鳶看在眼里，心中冷笑。淑妃前世就是這副嘴臉，見縫插針地往上貼，可惜蕭衍對她從來都是不冷不熱。
“皇后。”蕭衍突然開口。
“臣妾在。”
“待會兒跟朕一起回坤寧宮，有事跟你說?！?br>沈鳶心中警鈴大作，面上卻恭順道：“是?！?br>太后看了看蕭衍，又看了看沈鳶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?！靶辛?，你們小兩口去吧。哀家這里不用陪了?！?br>從慈寧宮出來，蕭衍走在前面，沈鳶跟在后面，兩人之間隔著三步的距離。
“皇后今日的表現(xiàn)，倒是讓朕意外?！笔捬芡蝗婚_口，聲音淡淡的。
沈鳶心頭一跳：“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。”
“朕以為你會緊張得說不出話?！笔捬芡Ｏ履_步，轉(zhuǎn)身看她，“沒想到你應(yīng)對得還不錯。”
沈鳶垂眸：“臣妾只是盡力而為?！?br>“盡力而為？”蕭衍走近一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皇后，你在母后面前說的那些話，是事先準(zhǔn)備好的，還是臨時想的？”
沈鳶抬起頭，直視他的眼睛：“臣妾不明白，陛下為何要這樣問？”
蕭衍盯著她看了許久，然后突然笑了——不是那種冷笑或嘲諷，而是真真切切的笑?！皼]什么?！彼D(zhuǎn)身繼續(xù)往前走，“朕只是覺得，皇后和朕聽說的不太一樣?！?br>沈鳶跟上他的步伐：“陛下聽說了什么？”
“聽說沈家嫡女溫婉柔順，膽小怕事?！笔捬艿穆曇魪那懊?zhèn)鱽?，“可朕看皇后，不像是個膽小的?！?br>這話他昨晚說過一次，今天又說了一次。
沈鳶知道，他在試探她?！俺兼_實(shí)膽小?！彼p聲說，“只是臣妾知道，在這宮里，膽小解決不了任何問題?！?br>蕭衍的腳步頓了一下。他沒有回頭，但聲音里多了一絲興趣：“哦？皇后倒是想得通透?！?br>“臣妾不敢欺瞞陛下?！鄙蝤S說，“臣妾是沈家的女兒，既然進(jìn)了宮，就是陛下的人。臣妾只想做好皇后的本分，不給陛下添麻煩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——既表了忠心，又暗示自己和沈家不是一條心。
蕭衍沒有再說話，兩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坤寧宮門口。
“行了，你進(jìn)去吧?！笔捬苷f，“朕還有事。”
“恭送陛下?！?br>蕭衍轉(zhuǎn)身走了幾步，又突然停下來：“對了，皇后?！?br>“臣妾在。”
“你那個侍女秋月，嘴巴不太嚴(yán)。以后少讓她在宮里亂跑?！?br>沈鳶心中一驚——蕭衍居然連秋月這種小角色都注意到了？
“臣妾記下了?！?br>蕭衍大步離去，龍袍的下擺在風(fēng)中翻飛。
沈鳶站在坤寧宮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，臉上的恭順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褪去。
“這個男人，比前世更難對付?！彼谛闹邪蛋迪氲馈Ｇ笆浪挥X得蕭衍可怕，卻不知道他為什么可怕。這一世她明白了——他太清醒了，清醒到能看穿所有人的偽裝。
這樣的人，要么是最大的敵人，要么是最大的盟友。而她，要讓他成為后者。
回到坤寧宮，秋月迎上來：“娘娘，您回來了！太后有沒有為難您？”
“沒有。”沈鳶坐下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“秋月，你家里還有什么人？”
秋月愣了一下，不明白皇后為何突然問這個，但還是老實(shí)回答：“奴婢家里還有個弟弟，今年十二歲，在沈府當(dāng)馬夫?！?br>沈鳶放下茶盞：“你想不想讓他進(jìn)宮當(dāng)差？”
秋月眼睛一亮，隨即又黯淡下來：“娘娘，這……這不合規(guī)矩吧？”
“規(guī)矩是人定的?！鄙蝤S淡淡道，“我會安排?！?br>秋月?lián)渫ㄒ宦暪蛳拢骸澳锬锎蠖鞔蟮?，奴婢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！”
“起來?！鄙蝤S看著她，“我?guī)湍悖且驗槲倚枰阒倚摹Ｇ镌?，這宮里沒有誰是真正可靠的，我只信自己人。”
秋月紅著眼眶說：“奴婢生是娘**人，死是娘**鬼！”
沈鳶笑了笑，沒有再說話。她需要人，需要很多很多的人。前世她太天真，以為只要不害人，別人就不會害她。結(jié)果呢？她被沈家利用，被后宮的女人排擠，被帝王賜死。這一世，她要主動出擊。
首先要做的，就是建立自己的人脈網(wǎng)。小順子是第一步，秋月的弟弟是第二步。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人物，在關(guān)鍵時刻往往能發(fā)揮大作用。
“娘娘！”門外突然傳來太監(jiān)的通報聲，“沈夫人求見！”
沈鳶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沈夫人——她的嫡母，沈家的當(dāng)家主母，前世害死她生母的兇手。她來了。
“請她進(jìn)來?！?br>片刻后，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走進(jìn)來，身穿絳紫色錦袍，頭戴金釵，面容保養(yǎng)得宜，舉手投足間帶著貴婦人的矜持和算計。正是沈夫人，王氏。
“老身給皇后娘娘請安。”王氏跪下，姿態(tài)恭敬。
沈鳶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女人，心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。就是她，給生母下慢性毒藥，一年，兩年，看著生母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死去。就是她，培養(yǎng)沈瑤上位，把自己當(dāng)成棋子擺布。就是她，在自己被打入冷宮后，連一碗水都不肯施舍。
“母親請起?！鄙蝤S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，“都是一家人，不必多禮。”
王氏站起身來，臉上堆滿了慈愛的笑容：“娘娘，昨兒個大婚，您可還習(xí)慣？”
“還好?！?br>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王氏上下打量著她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，“娘娘比在家時更漂亮了，陛下一定很喜歡吧？”
沈鳶沒有接話，只是微微一笑。
王氏又絮叨了幾句，然后壓低聲音說：“娘娘，老爺讓我給您帶句話?！?br>來了。
沈鳶心中冷笑，面上卻露出好奇的表情：“父親說什么？”
王氏看了看四周，確定沒有外人，才湊近說：“老爺說，娘娘在宮里要好好伺候陛下，多為沈家說話。朝中最近有些變動，老爺需要娘娘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?！?br>“哦？什么變動？”
“兵部侍郎的位置空出來了，老爺想推薦你二叔接任?！蓖跏险f，“只要娘娘在陛下面前提一提，這事兒八成能成?！?br>沈鳶心中冷笑。前世也是這樣，沈家把她當(dāng)成往上爬的梯子，今天要這個官，明天要那個權(quán)。她傻傻地幫他們說話，結(jié)果呢？沈家勢力越來越大，她在宮中的地位卻越來越低。等她沒有利用價值了，沈家就一腳把她踢開，換沈瑤上位。
“母親放心，女兒會看著辦的。”沈鳶笑著說。
王氏滿意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又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：“這是老爺給娘**，說是讓娘娘打點(diǎn)宮里的關(guān)系。”
沈鳶接過錦盒，打開一看——里面是一疊銀票，足足有五千兩。前世，她收下這些銀票時感激涕零，覺得沈家對她真好。這一世，她知道——這不是恩惠，是收買。
“替我謝謝父親?！鄙蝤S合上錦盒，“女兒一定不辜負(fù)父親的期望。”
王氏又叮囑了幾句，才起身告辭。
她走后，沈鳶臉上的笑容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消失?！拔迩??！彼彦\盒扔在桌上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，“沈家還真是大方?！?br>秋月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娘娘，這些銀票……”
“收著?！鄙蝤S淡淡道，“有錢不拿是傻子?！?br>她拿起一張銀票看了看，心中已經(jīng)有了打算。這些錢，她不會用來打點(diǎn)宮里的關(guān)系——她要用來收買自己的人。銀子是好東西，但銀子買不來忠心。真正能讓人效忠的，是利益和恩情。她要讓沈家知道，他們養(yǎng)了一頭狼。
中午，沈鳶正在用膳，一個小太監(jiān)急匆匆地跑來。
“娘娘！娘娘！出大事了！”
秋月呵斥道：“放肆！娘娘用膳呢，什么事大呼小叫的！”
小太監(jiān)嚇得一哆嗦，但還是硬著頭皮說：“娘娘，前朝出事了！陛下在朝堂上大發(fā)雷霆，說要徹查兵部！”
沈鳶放下筷子：“仔細(xì)說?！?br>“奴才也不知道詳情，只聽說好像是兵部出了什么紕漏，陛下要拿兵部侍郎問罪。沈太傅在朝堂上替兵部侍郎說話，被陛下當(dāng)場斥責(zé)，罰了半年俸祿！”
沈鳶心中一震。
兵部侍郎——就是沈家想讓她二叔接任的那個位置。
如果兵部侍郎**，那這個位置就不是沈家想拿就能拿的了。
“還有呢？”
小太監(jiān)想了想，又說：“還有一件事，北疆傳來急報，說是北狄犯邊，前線吃緊。陛下正在物色人選去北疆督軍?！?br>北狄犯邊。
沈鳶的腦中閃過一道光。前世，北狄犯邊是在半年后，而不是現(xiàn)在。這一世提前了——這說明歷史已經(jīng)發(fā)生了改變。
是因為她的重生？還是因為別的什么？不管怎樣，這是一個機(jī)會。前世，北疆之戰(zhàn)打了一年多，朝中派了好幾撥人去督軍，都沒有什么成效。最后是蕭衍御駕親征，才勉強(qiáng)打了個平手。如果她能在這件事上幫蕭衍一把……
“秋月?！?br>“奴婢在?！?br>“去打聽一下，北疆的事，陛下打算派誰去?！?br>“是。”
秋月領(lǐng)命而去。
沈鳶坐在窗前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前朝的風(fēng)云變幻，后宮的暗流涌動，沈家的步步緊逼，蕭衍的反復(fù)試探……這一切，都在她的預(yù)料之中。但她需要更多的信息，更多的**。
“裴宴?！彼谛闹心钸@個名字。前世唯一對她施以援手的人，這一世，她要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他。
傍晚時分，蕭衍派人來傳話——今晚不過來用膳了。
沈鳶求之不得，她獨(dú)自用過晚膳，在窗前坐了一會兒，然后叫來秋月。
“秋月，你知道裴宴這個人嗎？”
秋月想了想：“裴宴？是不是裴家的那個公子？聽說他文采斐然，是個才子。不過裴家好像出了什么事，他現(xiàn)在不怎么出現(xiàn)在人前了?！?br>“裴家出了什么事？”
“具體的奴婢也不清楚，好像是裴老爺犯了什么事，被貶了官。裴公子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在京城的某個書院讀書?！?br>沈鳶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前世，她和裴宴的相遇是在半年后——她在御花園被人推下水，裴宴路過救了她。后來她才得知，裴宴一直在暗中關(guān)注她，因為她曾經(jīng)救過他的命。但那是在前世，這一世，她要主動去找他。
“秋月，明天幫我去打聽一下，裴宴在哪個書院讀書。”
“娘娘，您打聽他做什么？”秋月好奇地問。
“我自有道理?！鄙蝤S淡淡道，“記住，不要讓人知道?！?br>“是?！?br>夜深了，沈鳶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中不斷閃現(xiàn)前世的畫面——冷宮的火，沈瑤的笑，蕭衍冰冷的聲音。她猛地坐起來，大口喘著氣。
“不行?！彼o了被角，“我不能這樣下去。我要變強(qiáng)，強(qiáng)到?jīng)]有人能再傷害我?！?br>她深吸一口氣，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然后，她開始回憶前世所有的關(guān)鍵事件——朝堂上的每一次變動，后宮中的每一次暗斗，每一個人物的底牌和弱點(diǎn)。這些記憶，是她最大的武器。她要把這些武器一件一件地磨利，然后在最恰當(dāng)?shù)臅r機(jī)，捅進(jìn)敵人的心臟。
窗外，月亮從云層中露出臉來，灑下一地清輝。
沈鳶重新躺下，閉上眼睛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夢到冷宮的火。她夢到自己站在太和殿上，面前跪著沈家的人，跪著后宮的女人，跪著所有傷害過她的人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這一世，你們都欠我的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