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傅延太自負了。
自負到以為我這個重度抑郁癥患者,離了他只能尋死,連反抗的意識都不會有。
他根本沒有清空這臺共享電腦上的賬號。
我登錄系統(tǒng)**。
找到了那篇被改成溫言第一作者的SCI原始文件。
他以為改了個名字,論文就是他的了。
這篇論文的核心算法矩陣,是我用底層代碼全盤手寫的。
我毫不猶豫地敲下一段指令。
回車鍵按下。
源文件已不可逆摧毀,底層代碼物理粉碎完畢。
緊接著,我點開了他的網(wǎng)盤同步記錄。
里面有一段半個月前的微信聊天備份。
我把記錄全部打包,設成定時郵件。
收件箱填滿全國醫(yī)**合督查委以及協(xié)和初審專家的郵箱。
做完這一切,我關閉了電腦。
走出大門,天光已經(jīng)大亮。
下午,我坐最快的大巴回到了學校。
我沒有去教務處申辯退學。
沒有理會校園里指指點點的謾罵。
我只是去后院的碎石區(qū),撿了一塊不大不小的花崗巖石頭,牢牢握在左手里。
黃昏時分,我一個人走上了醫(yī)學樓的天臺。
距離定時郵件發(fā)送,已經(jīng)過去了一個小時。
兩年前,就是在這個天臺邊緣,我被網(wǎng)絡暴力和廢掉的右手逼得走投無路,半只腳懸空。
是傅延沖上來,死死抱住我的腰。
他把一枚雕刻著他名字的定制柳葉刀掛件塞進我滿是血的手里。
“星落,抓緊我。以后我就是你的刀,你的手?!?br>
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個摩挲了兩年,邊緣已經(jīng)發(fā)亮的柳葉刀掛件。
冰冷刺骨。
手機在狂風中瘋狂震動。
屏幕上閃爍著傅延的名字。
我按下了接聽鍵。
傅延狂怒到極點的嘶吼聲穿透了聽筒:
“許星落!你這個瘋子!你到底干了什么!”
他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的咆哮,字字句句全是他被毀掉的前途。
沒有一句對我的愧疚。
我站在天臺最邊緣的防護欄上,俯瞰著腳下的深淵,平靜地笑了。
“我說了,這是我的命?!?br>
“你們偷了我的命,就只能一起下地獄?!?br>
聽筒里傳來車門猛烈摔合的聲音和急促的奔跑聲。
“你在哪!你是不是在醫(yī)大的天臺!你給我站在那里別動!我馬上上去找你算賬!”
他掛斷了電話。
十幾分鐘后,天臺沉重的鐵門被傅延一腳踹開。
當他看到我站在兩年前那個危險的邊緣時,他沒有半點害怕,反而指著我破口大罵:
“你又玩這一套!許星落你還要不要臉!”
我靜靜地看著這張臉。
看著這個我曾經(jīng)愛逾性命的男人。
所有痛苦和怨恨,在這一秒徹底燃盡。
“傅延,你不是說,兩年前你救了我一命,我欠你嗎?!?br>
傅延愣了一下,臉上的怒意未消:
“你現(xiàn)在把事情平息了,我就當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!”
我舉起左手握著的柳葉刀。
“我還給你?!?br>
在傅延錯愕的目光中,我用盡最后的一絲力氣,用那把刀,狠狠扎向了自己原本就斷裂的右手!
“噗!”
血肉悶響。
鮮血四濺。
“許星落你在干什么!”
傅延的瞳孔猛然極致收縮。
我冷漠地看著他的臉。
將那個沾滿骨血的柳葉刀,隨手扔在地上。
然后,迎著天臺的狂風。
毫不猶豫地,向后倒去。
“星落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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