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章 有感覺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院子里忽然傳來顧伯的驚呼聲：“主子！主子您這是怎么了？”，猛地站起來，推門沖出去。，顧臨淵整個人都在發(fā)抖。此時，他的臉色白得嚇人，嘴唇發(fā)紫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手死死抓著輪椅扶手?！爸髯?！”，見沈鹿兮出來，不禁趕忙跑過去抓住她?！肮媚铩媚铩铱纯?！”，蹲到顧臨淵面前，伸手搭上他的脈搏。！脈象很亂。比昨天還亂。……，而是好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沖。。病人吃了對癥的藥之后，體內(nèi)的病灶被激活，身體會產(chǎn)生劇烈的反應?？雌饋韲樔?，其實是好事。，緩緩說道：“他沒事。”
“是藥在起作用了?！?br>顧伯將信將疑地看著她。又擔憂地看看顧臨淵。
“主子……”
顧臨淵擺了擺手，漸漸地停止了顫抖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就像是剛從水里被撈上來一樣。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，滴在膝蓋的薄毯上。
沈鹿兮從袖子里掏出帕子遞過去。不禁心里嘀咕：還真是個硬漢！那么痛苦，他連哼都沒哼一聲！死要面子活受罪！
沈鹿兮真想教他唱一句：男人哭吧哭吧，不是罪！
顧臨淵也沒嫌棄，看了她一眼，接過來，擦了擦臉上的汗。
“感覺怎么樣？”
沈鹿兮問。
顧臨淵沒說話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此時，他的身體不抖了，但手還有些抖。他慢慢攥緊拳頭，又松開，反復幾次。
“腿！”
他忽然叫出了聲。
沈鹿兮一愣：
“什么？”
“腿?！?br>顧臨淵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幾乎聽不清，
“有感覺了！”
沈鹿兮低頭看向他的腿。
“什么感覺？”
“麻。”
顧臨淵說，聲音里有壓抑著什么的東西，
“好像有無數(shù)的螞蟻在爬。”
沈鹿兮蹲下來，伸手按了按他的膝蓋。
“哪里？這里？有感覺嗎？”
“有?！?br>她又按了按小腿。
“這里呢？”
“有一點?！?br>顧臨淵一邊說，一邊緊緊盯著沈鹿兮。眼神里不再是昨天那種冷淡的審視，而是，而是一種奇怪的感覺，就像是一個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，忽然看見了一點光。
不是相信，不是希望，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、怕自己看錯了的試探。
“你這個方子？”
顧臨淵驚奇地說，
“真有如此神奇？”
沈鹿兮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：
“那可不！你不是有感覺了嗎？”
“你到底是誰？！”
顧臨淵問。
“沈鹿兮??！被你用5兩銀子典來的女人。你銀子都付了？還能不知道？”
“你不像一個村婦?！?br>“你也不像一個普通的癱子?！?br>兩個人誰也不示弱，嘴上互懟，眼神對視了幾秒。
看得顧伯一愣一愣的。癱子？這姑娘，是屬老虎的不成？這口無遮攔的嘴，早晚得害死她不可！
沈鹿兮先移開目光，絲毫沒有畏懼，轉(zhuǎn)身就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，她停下來，回頭看了顧臨淵一眼。
“藥繼續(xù)吃。明天這個時候，我再給你把脈?！?br>她頓了頓，又說：
“你那個《傷寒雜病論》，第十卷第三篇，講的就是解毒的方子。你不妨看看！”
之前不是很傲嬌嗎？不是久病成醫(yī)嗎？
就這！
這次輪到沈鹿兮傲嬌了，還嫌棄我這個村婦？他顧臨淵哪里知道，這個村婦上輩子，要想掛她的專家號，有多難？
還《傷寒雜病論》，華佗知道嗎？孫思藐了解過沒？李時珍又是誰？曉得不？
整天就只知道**哄哄的！裝酷！
就算你長得像張凌赫，本姑娘鳥都不**！
沈鹿兮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，顧臨淵坐在輪椅上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然后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。鬼知道他此刻的內(nèi)心是有多激動！
三年了！天！三年來，他這條腿沒有任何感覺。太醫(yī)說治不好，大夫說治不好，所有人都說治不好。
他自己也信了。但現(xiàn)在，居然有螞蟻在爬的感覺！
他慢慢攥緊拳頭，又松開。
“顧伯?！?br>“老奴在?！?br>“去查查，李三家這個媳婦，到底是什么來頭?！?br>顧伯猶豫了一下：
“主子，她——”
“去查?！?br>“是?！?br>顧臨淵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沈鹿兮！一個被典來的村婦，會醫(yī)術(shù)，懂脈象，隨手開出來的方子比太醫(yī)院的還管用。還知道《傷寒雜病論》第十卷第三篇講的是什么？
顧臨淵睜開眼，看著頭頂?shù)臈棙淙~子。第十卷第三篇。嗯！他確實沒看到那里。
于是，他拿起輪椅上的書，翻到第十卷第三篇?？刹趴戳巳校哪樕妥兞?。
那一篇，講的是怎么用最普通的藥材，配出解毒的方子。茯苓、白術(shù)、甘草、柴胡、車前子。跟他喝的藥，居然一模一樣！
顧臨淵慢慢合上書，看著沈鹿兮離開的方向。
這個女人，究竟是何來頭？是敵，還是友？
就這樣，藥喝了三天。
這三天里，沈鹿兮每天按時熬藥、送藥、把脈。
顧臨淵的腿從“有螞蟻在爬”變成了“能感覺到按壓”，咳嗽也輕了不少，至少不再咳血了。
但兩個人之間的話沒多幾句。
每天早上，沈鹿兮把藥端到棗樹下，顧臨淵接過去喝完，把碗遞回來。
顧臨淵問一句：“今天加什么了”？
沈鹿兮答一句“還是那幾味”。
然后各干各的。像兩個被迫搭伙的陌生人，客氣，疏遠，誰也不越界。
沈鹿兮覺得挺好。
她不需要跟這個癱子套近乎，她也不擅長干這個！
至于這癱子是什么身份、被誰害的、以后怎么辦，跟她半毛錢關(guān)系也沒有！關(guān)她屁事！
沈鹿兮的傲嬌僅僅維持了三天。這三天，顧臨淵的病一天比一天好。沈鹿兮以為會一直這樣順暢下去。沒想到，才**天，她就眉頭緊皺，犯起了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