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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書名:我爹是大儒,我偷著練武  |  作者:辰沐李  |  更新:2026-04-01
夜游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月光被云層遮住大半。,輕巧地落在墻外的草地上。他沒有立刻起身,而是伏在草叢里等了一會兒——等巡夜的書院護院走過去,等遠處的狗叫聲停下來。。前六次都沒被發(fā)現(xiàn),第七次也不會。,里面裝著幾兩碎銀、一包金瘡藥,還有一塊蒙面的黑布。這是他“夜游神”的全部家當。,夜游神。。白天他是春秋書院大儒之子,要抄《論語》,要背《孟子》,要在一群老夫子的眼皮底下裝乖學生。晚上,他是這座城鎮(zhèn)的守護者——雖然目前只守護過幾個被地痞欺負的小販。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沿著熟悉的小路向鎮(zhèn)上走去。,他用了一炷香時間。不是不能更快,是他想享受這種感覺——晚風拂面,四野無人,天大地大,只有他自己。,在書院里永遠體會不到。。,戌時已過,商鋪該打烊的打烊,百姓該回家的回家。但今晚不同,鎮(zhèn)中心的空地上搭了個臺子,臺上掛著兩盞氣死風燈,臺下圍著幾十號人。,是那個說書的老先生。“——話說萬年前,五族并立,人族羸弱,卻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?!闭f書人站在臺上,折扇輕搖,聲音不高不低,正好能讓全場聽清,“那人姓甚名誰,已經(jīng)沒人記得了。只知道他文能提筆安天下,武能上馬定乾坤,是古往今來第一個——文武雙修之人!”:“老頭兒,你又編!編?”說書人也不惱,笑瞇瞇地指了指天,“老夫編沒編,你問問老天爺。那一夜,天降九重雷劫,那人以一己之力,硬抗了八重。第八重雷落下時,他還有余力喊出一句話——”
他說到這里,故意停頓。
臺下的人忍不住問:“什么話?”
說書人收起折扇,一字一頓:“我命由我,不由天?!?br>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劉沐站在人群最后面,只覺得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?”有人問。
“然后?”說書人嘆了口氣,“第九重雷落下,他沒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死了?!闭f書人點點頭,“或者說,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?!?br>劉沐聽出這話里有話,正想追問,人群里突然響起一聲慘叫。
“哎喲!誰打我!”
劉沐轉頭看去,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捂著頭,腳邊滾落著一塊石頭。大漢身邊還站著四五個人,個個都是流里流氣的打扮——是鎮(zhèn)上那伙地痞,領頭的叫賴三。
“誰?給老子站出來!”賴三捂著腦袋四處張望。
沒人承認。
賴三罵罵咧咧地揮手:“給老子搜!把扔石頭的人找出來!”
那幾個地痞正要動作,又一塊石頭飛來,正中賴三的膝蓋。賴三腿一軟,撲通跪在地上。
“哎喲!老子的腿!”
人群哄笑起來。賴三的臉漲成豬肝色,掙扎著爬起來,指著人群:“你們……你們給我等著!”
他帶著幾個地痞灰溜溜地跑了。人群笑了一陣,漸漸散了。
劉沐沒有笑。
因為那兩塊石頭,是他扔的。
他確實看不慣賴三欺負人,也確實想教訓教訓這幫地痞。但他扔石頭的手法很隱蔽,角度也刁鉆,按理說沒人能看出來。
可那個說書人,剛才分明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很短,很輕,但劉沐確定,對方看到了。
說書人收拾起桌上的東西,提著那盞氣死風燈,慢悠悠地走**。他走的方向,正好是劉沐站的位置。
劉沐想走,但腳像被釘在地上。
“小娃娃,散場了,還不回家?”說書人走到他面前,笑瞇瞇地問。
劉沐沒回答。他盯著說書人那雙眼睛,在昏黃的燈光下,那雙眼睛不像個老人該有的——太亮了,亮得像能看穿人的五臟六腑。
“老先生?!眲褰K于開口,“你剛才說的那個人,真的死了嗎?”
說書人看了他一會兒,忽然笑了:“你猜?!?br>劉沐沉默。
說書人把燈提高了一點,照著劉沐的臉:“小娃娃,你今年多大?”
“十七?!?br>“十七?!闭f書人點點頭,“我認識一個人,也是十七歲的時候,開始走那條路?!?br>“什么路?”
說書人沒回答,只是把燈放低,照著劉沐的腳:“你鞋底有泥。這個時辰,從書院走到鎮(zhèn)上,三里地,泥應該是干的。可你的泥是濕的——你走的是小路,要過一條溪,對不對?”
劉沐心里一驚。
“你身上有藥味。金瘡藥,上等的,書院醫(yī)館才有的那種?!闭f書人繼續(xù)說,“你腰間的布囊鼓鼓囊囊,里面除了藥,應該還有別的。銀兩?**?還是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劉沐。
劉沐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。
說書人卻忽然收起笑容,湊近他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——
“小娃娃,晚上不睡覺,小心被鬼盯上?!?br>夜風恰在這時吹過,劉沐后背一涼。
他猛地抬頭,說書人卻已經(jīng)轉過身,提著燈慢悠悠地走了。那盞燈在夜色里晃晃悠悠,像一個游蕩的鬼火。
“老先生!”
說書人頭也不回,只擺了擺手。
劉沐站在原地,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,直到完全融入夜色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。泥確實是濕的,因為他確實抄了近路,確實蹚過那條小溪。他又摸了摸腰間的布囊,金瘡藥確實是書院醫(yī)館拿的——他前幾天練拳受了點小傷,去醫(yī)館要了一包。
這些細節(jié),他自己都沒在意,那個說書人卻一眼看穿了。
他是誰?
他怎么知道這么多?
劉沐忽然想起父親白天說的話——“你知道為什么叫‘鬼族之戰(zhàn)’嗎?”
鬼。
又是鬼。
劉沐攥緊了拳頭,又松開。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往回走。今晚本來想去教訓賴三那伙人,現(xiàn)在沒心情了。
走了幾步,他忽然停下。
遠處傳來慘叫聲。
是賴三的聲音。
劉沐猶豫了一瞬,還是循聲跑了過去。
聲音來自鎮(zhèn)外的一片荒地。劉沐趕到時,看見賴三和他的幾個手下正躺在地上打滾,旁邊站著一個黑衣人。
黑衣人背對著劉沐,看不清臉,只能看見他手里拿著一根鐵鏈。鐵鏈上隱隱有黑氣纏繞,發(fā)出的聲音像無數(shù)人在低聲哭泣。
鬼氣。
劉沐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。他在書院的古籍里見過記載——鬼族以鬼氣為引,可以操縱怨魂,可以詛咒活人。那根鐵鏈上纏繞的,就是鬼氣。
黑衣人似乎察覺到有人來了,緩緩轉過身。
那是一張蒼白的臉,沒有眉毛,眼睛像兩個黑洞。他看了劉沐一眼,嘴角慢慢咧開,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。
“有意思?!焙谝氯说穆曇粝駨牡氐讉鱽恚叭俗宓男⊥尥?,大半夜不睡覺,跑到這里來送死?”
劉沐沒說話,他的手已經(jīng)摸向腰間的布囊。里面除了銀兩和金瘡藥,還有一塊刻著儒家**的玉佩——那是他十歲時父親送的,說***。
黑衣人向前邁了一步。
劉沐握著玉佩的手收緊,正要開口念誦**,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狗叫。
黑衣人側耳聽了聽,皺起眉頭。
“今天運氣不好。”他喃喃自語了一句,轉身就走。那根鐵鏈拖在地上,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音。
劉沐想追,但腳剛邁出去,就看見賴三他們的樣子——
五個人,全都臉色發(fā)青,嘴唇發(fā)紫,眼睛翻白。還活著,但離死不遠了。
劉沐咬咬牙,蹲下來,把玉佩按在賴三額頭上,低聲念起《正氣歌》。
玉佩發(fā)出淡淡的光芒,賴三的臉色慢慢恢復了一點血色。
劉沐不敢停,繼續(xù)念。
念到第三遍時,賴三睜開眼睛,看見劉沐,先是愣住,然后猛地坐起來:“鬼!有鬼!”
“閉嘴!”劉沐壓低聲音,“你想把所有人都招來?”
賴三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個少年,不是那個黑衣人。他愣了愣,問: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
劉沐沒回答,收起玉佩,站起身。
賴三的手下也陸續(xù)醒了,一個個臉色煞白,渾身發(fā)抖。
“回家去,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?!眲逭f完,轉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賴三喊住他,“你救了**,**總得知道恩人是誰吧?”
劉沐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從云層后透出來,照在他身上。
賴三看見的是一個穿著黑衣的少年,臉上蒙著黑布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在黑夜里亮得驚人,像兩顆星星。
“夜游神。”劉沐說。
然后他縱身一躍,消失在夜色中。
賴三幾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劉沐一口氣跑回書院后門,**進去,落在自己房間的窗前。他推窗進屋,剛把夜行衣脫下來塞進床底,就聽見隔壁傳來輕微的咳嗽聲。
父親醒了?
劉沐屏住呼吸,側耳細聽。咳嗽聲停了,接著是翻身的聲音,然后歸于平靜。
他松了口氣,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
今晚的事,太多了。
那個說書人,那個黑衣人,還有那根纏繞著鬼氣的鐵鏈。
鬼族不是被封印在鬼蜮嗎?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
還有說書人最后那句話——“小娃娃,晚上不睡覺,小心被鬼盯上?!?br>他怎么知道會有鬼?
劉沐翻了個身,閉上眼睛。
不管了,明天再說。
但那一夜,他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,一個看不清臉的人站在雷劫之下,八道天雷已經(jīng)劈過,他渾身是血,卻還在笑。
第九道雷落下時,他張開雙臂,喊了一句話。
劉沐聽不清他喊的是什么,只看見雷光中,有一雙眼睛,正死死地盯著自己。
他猛地驚醒。
窗外,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
遠處傳來晨鐘聲——第一遍。
劉沐坐起來,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里不知什么時候攥緊了那塊玉佩。
玉佩上,有一道細細的裂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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