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交不起。”
“從明天起，大家可能……得另找出路了?！?br>石磊的臉瞬間白了，抱著石頭的手臂青筋都露了出來。
蕭火把酒葫蘆的塞子拔了又塞上，塞了又拔，一言不發(fā)。
柳絮的肩膀微微一顫，手里的針停住了。
林盤心里也堵得慌。
他當初建這個公會，就是給這些無處可去的人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
他自己沒什么大本事，就會點手藝。
他走到墻角的雜物堆，翻找了一陣，從一堆碎瓦片里，撈出一個豁了口的破碗。
碗上積滿了灰，碗沿還有個米粒大的缺口。
他把碗擦干凈，坐回桌邊。
兩只手捧著碗，開始摩挲。
他的姿勢有點怪。
拇指和食指扣住碗沿，其余三指在碗底打著圈。
動作不快，很沉穩(wěn)，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。
像是在盤一塊老核桃，又像是在**一塊面團。
他的表情很專注，仿佛手里捧著的不是個破碗，而是絕世珍寶。
空氣里，忽然飄開一絲極淡的香味。
不是脂粉香，也不是飯香。
那味道很奇怪，像是陳年的酒糟，被火苗子輕輕撩了一下，散發(fā)出一點點焦糊的甜香。
這香味一出現(xiàn)， chair上的蕭火鼻子立刻動了動。
他惺忪的睡眼里閃過一絲清明。
“這酒……味道不對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林盤手里的破碗，似乎想說什么。
但眼皮實在太沉，他只是翻了個身，抱著葫蘆，再次發(fā)出輕微的呼嚕聲。
他倒頭就睡的本事，也是一絕。
林盤沒注意到蕭火的異常。
他手里的動作沒停。
那只破碗在他掌心慢慢變得溫潤，灰色的釉面上，似乎有淡淡的光澤一閃而過。
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他摩挲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。
“滴答?！?br>一滴溫熱的液體從豁口處滲了出來，滴落在桌面上。
不是水，也不是油。
那液體落在木桌上，瞬間洇開，像一滴墨。
但墨汁是黑的，這滴液體卻是純粹的透明，還帶著一絲暖意。
被它浸潤過的桌面，原本粗糙的木紋竟變得異常細膩光滑，仿佛被手藝最好的木匠打磨過上百遍。
林盤停下手，把碗輕輕放在桌子中央。
他看著那滴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液體，長長出了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