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你的影子帶回來。”三太公突然說了一句。
“什么？”
嘟，嘟，嘟……
電話掛斷了。
李明愣在原地，下意識地低頭看去。
辦公室的白熾燈懸在頭頂，光線垂直落下。
他的腳下，空空如也。
影子不見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李明開著那輛還著車貸的SUV，沖出了省城的鋼筋水泥。
高速公路上，車流如織。
可隨著車輪碾過縣道的碎石，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荒涼。
秦嶺的山脈像是一頭頭沉默的巨獸，俯瞰著這條闖入深山的鐵皮盒子。
手機導航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“前方……兩百米……左轉(zhuǎn)……進入……死……死路……”
李明猛地踩下剎車。
導航屏幕閃爍著雪花，剛才那個“死路”的讀音，竟然變成了二叔憨厚的笑聲。
他搖下車窗，想透透氣。
一股濃烈的紙灰味順著窗縫鉆了進來。
路邊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著一個小孩。
小孩穿著紅色的肚兜，臉色慘白，兩團腮紅圓得詭異。
他手里牽著一個紙扎的馬，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李明。
李明想問路，可對上那孩子的眼睛，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那孩子沒有瞳孔。
眼眶里塞著的，是兩團揉皺了的黑紙。
李明一腳油門，逃命似地離開了那個路口。
下午四點，天色竟然暗得像傍晚。
山里的霧氣濃得化不開，擋風玻璃上凝結(jié)出一層灰蒙蒙的水霧。
他終于看見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樹。
槐樹下，一個灰藍色的身影縮成一團。
三太公蹲在樹根下，手里掐著旱煙袋，煙霧在霧氣中不散，反而聚成了一個人形。
“來了?！比珱]抬頭。
李明下了車，腿有些發(fā)軟?！叭?，我回來了?！?br>三太公站起身，臉上的褶子像核桃皮一樣深。
他盯著李明的腳下看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
“影子丟在省城了。丟了也好，干凈?！?br>李明聽不懂，只能沉默地跟著三太公往村里走。
村子里的路比三年前更破了，到處都是斷壁殘垣。
每家每戶的門口都掛著白布，風一吹，像是一雙雙招手的手。
奇怪的是，村里沒有一點聲音。
沒有雞鳴，沒有犬吠，連風聲都顯得小心翼翼。
二叔的老屋在村子最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