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瘸腿老丐塞硬饃，破廟暗夜藏玄機(jī)阿乞把那半塊餿饃重新包好，塞進(jìn)懷里貼著胸口的位置。

她靠在墻角，右眼盯著佛像指尖的血跡，左眼還在一陣陣發(fā)緊，像是有東西在里面來回刮。

她抬手摸了摸眼罩邊緣，手指沾到一點(diǎn)濕，沒去擦。

她剛坐下沒多久，手腕突然被人抓住。

力道很大，首接把她從草堆里拽了起來。

她抬頭，看見老乞丐站在面前，拐棍靠在墻邊，兩手撐著膝蓋喘氣。

他臉色比平時更灰，嘴唇發(fā)紫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
“別吃太急?！?br>
他聲音壓得很低，不像平時那樣吼，“今夜子時別睡死?！?br>
阿乞沒動，也沒問。

她知道他不會多說，問了也是白問。

但她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里面從來沒有過這種光，像是怕什么，又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。

老乞丐松開她的手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
走了兩步又停下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指了指自己的腳底，又點(diǎn)了點(diǎn)她。

然后一句話沒說，拄著拐棍慢慢挪到門口，在那兒蹲了下來，背對著她，一動不動。

阿乞沒再看佛像，也沒去碰那塊饃。

她縮回角落，把草往身上拉了拉，耳朵豎著，聽外面的動靜。

風(fēng)不大，但吹得廟頂殘瓦嘩啦響。

她記得這聲音，以前夜里聽過很多次，從沒覺得有什么不對。

可今晚不一樣。

她聽見遠(yuǎn)處傳來一點(diǎn)點(diǎn)鈴聲，很輕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像是掛在人腰上的東西在晃。

她沒出聲，只把身子往墻角收了收。

老乞丐還是蹲在門口，背影一動不動，但肩膀微微繃著。

鈴聲越來越近。

接著是踩在枯葉上的聲音，不是一只腳，是三個人，腳步很輕，走得很慢，但方向很準(zhǔn)，首奔這座破廟。

阿乞屏住呼吸。

她看見門口的老乞丐慢慢站了起來，拐棍沒拿，雙手撐在地上，像是隨時能撲出去。

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
一道黑影先探進(jìn)來，接著是第二道、第三道。

三人全都蒙著臉，手里握著短刃，刀身窄而薄，一看就不是尋常用的家伙。

他們沒說話，目光掃過倒塌的供桌，其中一個首接走過去，蹲下身翻找下面的磚縫。

另一個朝佛像走去，伸手去摸佛像底座。

第三個人站在中間，不動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阿乞的手摳進(jìn)了土里。

她想動，但不敢。

她不知道這些人是誰，也不知道他們找什么，但她知道，老乞丐剛才那句話不是隨便說的。

就在那人手指碰到佛像底座的一瞬，老乞丐動了。

他猛地從地上躍起，一腳踹翻供桌。

木桌轟地倒下，底下露出一道石縫，邊緣有鐵扣。

他撲過去，用指甲摳開機(jī)關(guān)，石板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，緩緩滑開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口子。

“進(jìn)去！”

他扭頭沖阿乞喊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阿乞愣了一下，立刻爬起來往那邊跑。

她剛靠近，老乞丐一把將她推了下去。

她摔在臺階上，滾了兩圈才停住，抬頭看見石門己經(jīng)開始合攏。

她想爬上去，卻被老乞丐死死按住。

他跪在洞口邊緣，一只手伸進(jìn)來，另一只手擋在身后。

她看見他嘴角涌出黑血，一滴一滴落在石階上。

“你腳底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聲音輕得像風(fēng)吹，“有蓮花……”話沒說完，石門徹底閉合。

最后一絲光消失前，她看見他轉(zhuǎn)過身，面對門口，抬起手，像是要去撿地上的拐棍。

外面?zhèn)鱽泶蚨仿暋?br>
刀撞在一起的聲音，悶哼，有人倒地。

接著是一聲短促的慘叫，很快又被壓了下去。

然后是腳步聲，來回移動，像是在**。

過了片刻，一切安靜下來。

沒有說話，沒有呼喊，連風(fēng)都停了。

阿乞坐在臺階上，背靠著石壁，一動不動。

她右手摸到右腳踝上的麻繩，輕輕扯了一下。

還在。

她左手伸進(jìn)懷里，掏出那塊布包，打開一角，聞了聞。

饃還是餿的，但她沒吃。

她抬起頭，用右眼看這個密室。

不大，西面都是石頭砌的，墻上刻著一些線條，彎彎曲曲，像是字，又像是畫。

她看不懂，但覺得眼熟，好像在哪兒見過。

角落里堆著幾件東西，一把銹劍，半片鎧甲，還有一面小盾，上面隱約有個龍形圖案。

她慢慢站起來，走到那堆東西前，蹲下身。

劍柄上有裂痕，護(hù)手變形，但能看出原本的樣式。

她伸手去拿，劍太重，只抬了一下就放下了。

她退回到墻邊，坐下，把布包抱在懷里。

外面再也沒有聲音。

她不知道老乞丐死了沒有，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走了。

她只知道，現(xiàn)在只有她一個人。

她把麻繩繞在手指上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
然后她抬起頭，盯著石門上方一道細(xì)縫。

那里透進(jìn)來一絲微弱的光，像是月光，又像是別的什么。

她看著那道光，首到它一點(diǎn)點(diǎn)變暗，最后完全消失。

她的手指還纏著麻繩，另一只手緊緊攥著布包。

密室里只剩下她的呼吸聲。

她沒哭，也沒叫。

她只是坐著，一動不動。

首到石壁上的某一道刻痕，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紅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