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三個月前的事。，凌晨兩點，送來一具無名男尸。發(fā)現(xiàn)地點是郊區(qū)的一條水溝里，泡了至少一周，腫得認不出人形。。刀劃開胸腔的時候，她愣住了。。，什么都沒有。只有一疊一疊的黃紙，塞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，被血泡得發(fā)黑。。每一張上面都寫著字，同一個名字：方愛國。。。把紙湊到燈下看，確實是方愛國三個字，毛筆寫的，墨跡已經(jīng)滲進紙里。，從胸腔掏到腹腔，掏出來的全是黃紙。每一張都寫著方愛國。掏到最后，**癟下去，只剩一張皮貼在解剖臺上。，看見解剖臺上的“**”，愣了半天：“這什么情況？”，只是盯著那堆黃紙看。，也看見了紙上的字。他臉色變了：“方愛國？你哥？”。，說：“這事別上報。先放一放?？墒恰?br>“聽我的。有些事，不該咱們碰?！?br>老周走了。方靜一個人站在解剖室里，看著那堆寫著哥哥名字的黃紙。她拿起一張，湊到鼻子邊聞。紙有股怪味，不是普通的紙漿味，是……血腥味，混著燒香的味道。
她把紙收起來，裝進證物袋。又把那具只剩一張皮的“**”縫合好，送進冰柜。
那天晚上，她沒睡著。
第二天，她去查了哥哥失蹤前的行蹤。手機最后定位在西南方向一個叫青溪鎮(zhèn)的地方。再往前，就沒有信號了。她查了青溪鎮(zhèn)的地圖，發(fā)現(xiàn)附近有一座山，叫孤山。
孤山村，就在那座山里。
她在網(wǎng)上搜孤山村，什么信息都沒有。搜孤山，出來的全是旅游攻略——那地方開發(fā)了，成了景區(qū)，但景區(qū)不包括孤山村，因為那個村早就廢棄了。
廢棄的原因，查不到。
她又去查方愛國這個人。她哥是考古專業(yè)的，研究生畢業(yè)后留校當(dāng)助教。三個月前，他跟一個私人考察隊進山，說是去調(diào)查一座古墓。然后就失聯(lián)了。
私人考察隊。古墓。孤山村。
方靜決定進山。
出發(fā)前一天，老周找到她，遞給她一個小布包。
“我奶奶留下的。”老周說，“她以前是湘西趕尸的。這東西你帶上，也許用得著?！?br>方靜打開布包。里面是一把小刀，銹跡斑斑的；一個瓷瓶，里面裝著黑色的液體；還有一只紙蝴蝶，疊得很精致，用紅繩拴著。
“這蝴蝶是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奶奶臨終前讓我交給你的。她說，你有一天會用得上。”
方靜看著那只紙蝴蝶，莫名覺得它在動。她揉揉眼睛，蝴蝶好好的，一動不動。
她把布包裝進背包。
那天晚上，她做了一個夢。夢里她站在一個村子里，到處都是紙人。紙人看著她，用她哥哥的聲音喊：妹妹，救我。
她驚醒，滿頭大汗。左眼很*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爬。她對著鏡子摘下人工晶體——十二歲那年左眼受傷，摘除了眼球，一直戴這個。
晶體背面有一行字。
她以前從沒注意過。今天突然看見了。
“替我還債?！?br>她用指甲摳了摳，摳不掉。字是刻在晶體里面的，不是表面。
她把晶體泡進清洗液里，盯著看。字還在，但顏色淡了一點。她以為是燈光問題，把瓶子拿到臺燈下，字又深了一點。
她手腕上戴著老周給的紅繩，拴著那只紙蝴蝶。蝴蝶的翅膀，好像動了一下。
方靜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第二天，她請了假，買了去青溪鎮(zhèn)的長途車票。
在車站，她撞上了一個男人。
那男人也在看手機，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地圖，青溪鎮(zhèn)的地圖。方靜看了一眼，抬頭，正對上那男人的眼睛。
男人的眼睛里有血絲，眼眶發(fā)青，像幾天沒睡好。但他看著方靜的眼神很銳利，不像陌生人，像在辨認什么。
方靜也看著他。不認識，但有某種說不清的熟悉感。
“你也是去青溪鎮(zhèn)的？”方靜先開口。
男人點頭。
“孤山村？”
男人眼神變了變，沒回答。
方靜從口袋里掏出那封信，遞給他。男人接過去看了，然后從自己口袋里也掏出一封，遞給她。
兩人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哥也失蹤了？”方靜問。
“我沒哥。”男人說，“我是從那個村出來的。十二年前，全村人都死了，就我一個活著?！?br>方靜盯著他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陸云舟。”
方靜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。沒聽過，但莫名覺得熟悉。
“那封信是誰寄給你的？”陸云舟問。
方靜搖頭：“不知道。今天早上出現(xiàn)在辦公桌上的。你呢？”
“門縫底下塞進來的?！标懺浦郯研攀掌饋?，“你確定要去？”
“我哥在那里。”
陸云舟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