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他很久，然后輕輕抽出手。

他立刻驚醒，看見我醒了，眼眶瞬間紅了：

“渺渺，你醒了？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？我去叫醫(yī)生！”

他站起身，動作太急，椅子倒了也不管。
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
醫(yī)生來檢查，問我叫什么名字，知不知道自己在哪，認不認識旁邊的人。

我都答得上來。

醫(yī)生說恢復(fù)得不錯，再觀察幾天就可以轉(zhuǎn)普通病房。

賀庭州松了口氣，重新坐到床邊，小心翼翼地問：

“渺渺，你……還記得發(fā)生了什么嗎？”

我看著他，點頭：

“記得?！?br>
“我撞了桌角，因為你和**妹在我的嬰兒房里**?！?br>
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。

賀庭州臉色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：

“對不起，渺渺，對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
“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我打斷他，語氣平淡。

“我已經(jīng)不在乎了?！?br>
他愣住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說，我不在乎了?！?br>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：

“你想和她怎樣都行，離婚或者不離婚，都隨便你?！?br>
“我不愛你了，賀庭州?！?br>
“所以，你再也傷不到我了?！?br>
他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“你說……不愛了？”

“對，不愛了。”

我重復(fù)了一遍，像是在確認，也像是在告訴自己。

“這怎么可能？我們在一起五年，你永遠會幫我準備好早飯?！?br>
“會幫我熨好衣服，我們一起看電影，一起去江南劃船?！?br>
“你怎么能說不愛就不愛了？”

我搖了搖頭：

“原來，這些你都知道?！?br>
“不過現(xiàn)在也不重要了，都過去了?！?br>
他突然明白了醫(yī)生說的話。

情感中樞受損。

我徹底失去了愛人的能力。

他害的。

是他親手毀了自己的愛情。

[7]

出院那天，賀庭州來接我。

我沒拒絕，安靜地坐上副駕駛，系好安全帶。

車子駛出醫(yī)院，我突然開口：

“我想去看看你哥?！?br>
賀庭州握方向盤的手一緊：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我想告訴他，我過得不好?！?br>
我笑了笑，

“我想跟他說對不起，辜負了他當(dāng)年救我的一條命?！?br>
“我還想問他，如果知道我會變成今天這樣，他還會不會救我?！?br>
“夠了！”

賀庭州猛踩剎車，車子停在路邊。
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眼眶通紅：

“渺渺，你到底想怎樣？”

“你恨我，你可以打我罵我，但你能不能別這樣？”

“你這樣……我害怕?！?br>
我看著他，眼神平靜：

“我沒想怎樣，我只是想去看看他?！?br>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就離婚?！?br>
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語氣輕飄飄的。

賀庭州沉默了很久，最終點了頭：

“好，我陪你去?！?br>
墓園在城郊，開車要一個小時。

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。

到了墓前，我蹲下來，把帶來的洋桔梗放在碑前。

照片上的男人和賀庭州有七分像，只是眼神更溫柔，笑容更干凈。

“賀庭深，我來看你了?！?br>
我伸手摸了摸照片：

“以前我以為我喜歡你，后來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我只是感激你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