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飄忽，看了看我的肚子，又看了看**手里的同意書，最后落在天花板上。
“念卿，別鬧了?！彼曇艉茌p，像在哄小孩，“媽也是為咱們好，都是一家人，幫一把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”
一家人。
好一個(gè)一家人。
我盯著他指甲縫里那抹口紅，突然就笑了。
笑得肚子一抽一抽地疼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七年，不敵一套房。
“筆?！蔽页斐鍪?。
顧承遠(yuǎn)愣了一下，眼睛亮起來，趕緊從王桂芬手里接過簽字筆遞給我。他的手還在微微發(fā)抖，大概是怕我反悔。
我接過筆。
然后在他面前，攥緊，用力——
“咔嚓?！?br>簽字筆斷成兩截。
鋒利的塑料斷口像一截小刀，我順手往他伸過來的手背上一抵，尖銳的茬口刺破皮膚，血珠立刻冒出來。
顧承遠(yuǎn)倒抽一口涼氣，猛地縮回手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瘋了？”
“一家人？”我扔掉斷筆，扶著椅背喘了口氣，“你也配？”
他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憤怒，剛要開口，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嬉皮笑臉的聲音。
“哥，嫂子簽了沒？”
顧耀明摟著他女友娜娜晃晃悠悠走過來，嘴里嚼著口香糖，一臉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。
我的目光剛掃過去，就定住了。
娜娜右手挎著一只包。
橙色，鱷魚皮，銀扣，尺寸25。
全球限量一百只的愛馬仕鉑金包。
我上周翻遍了整個(gè)衣帽間都沒找到的那只。我媽留給我的。
那一瞬間涌上來的不是憤怒，是一種從頭頂澆到腳底的寒意。
我沒有發(fā)作。
我伸手摸到藏在病號(hào)服口袋里的備用手機(jī)，趁他們幾個(gè)還在嘀嘀咕咕商量怎么逼我簽字，我用拇指摸索著打開錄音。
“媽，”我把聲音放軟，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，“那套房子是我婚前的財(cái)產(chǎn)，法律上……”
“法律？”王桂芬一聲冷笑，“你那些錢，哪一分不是花我們顧家的？嫁進(jìn)了顧家的門，你的就是顧家的！承遠(yuǎn)養(yǎng)了你這么多年，一套房算什么？”
顧承遠(yuǎn)也開口了：“念卿，你名下的東西本來就該算我們共同的，你別不識(shí)好歹?！?br>我低著頭，嘴角幾不可見地翹了一下。
夠了。
我撥出了一個(gè)電話號(hào)碼。
接通只用了半秒。
“爸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