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晚站在陸氏集團大廈的門口，仰頭看著這棟五十二層的玻璃幕墻建筑，深吸了一口氣。，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西裝外套，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直筒褲，腳上是一雙平底鞋。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首飾，除了脖子上那條藏在衣領里的銀杏葉項鏈?！笆袌霾繉嵙暽?蘇晚”，照片是她昨天臨時拍的，表情有些嚴肅。，地面鋪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，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電子屏，滾動播放著陸氏集團的企業(yè)宣傳片。前臺的小姑娘穿著統(tǒng)一的制服，妝容精致，笑容得體。，報了自己的名字。前臺查了一下系統(tǒng)，遞給她一張臨時門禁卡：“市場部在二十二樓，電梯在右邊?！保锩嬉呀浾玖藥讉€人。蘇晚走進去，按下二十二樓的按鈕，然后退到角落。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又移開了。她聽到有人在低聲議論?！靶聛淼模繉嵙暽?，看工牌顏色就知道了。長得還行，就是穿得太素了?！保睦餂]有任何波瀾。。她走出電梯，迎面是一個開放式的辦公區(qū)，幾十個工位密密麻麻地排列著，電腦屏幕的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?？諝饫飶浡Х群痛蛴〖埖奈兜?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，有人在喊“客戶說方案要改”，有人在罵“這數據不對”。，手里拿著一杯星巴克，上下打量了蘇晚一眼：“你就是新來的實習生？是。跟我來，王總監(jiān)要見你?！?br>王建國的辦公室在走廊的盡頭，是一間有落地窗的獨立辦公室。推門進去，蘇晚看到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，地中海發(fā)型，臉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“王總監(jiān)，新人到了?！奔t衣女人說完就走了。
王建國抬起頭，掃了蘇晚一眼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，然后從桌上拿起一沓厚厚的文件，隨手扔在她面前。
“把這些數據錄入表格，今天下班前做完。做不完就滾蛋?！?br>蘇晚低頭看了一眼那沓文件——全是手寫的混亂數據，字跡潦草得像是鬼畫符，有的還被咖啡漬浸得模糊不清。粗略估算一下，至少有兩千條數據，每條都需要手動錄入和核對。正常速度下，一個人至少需要兩天才能完成。
“王總監(jiān)，”蘇晚的聲音平靜，“這些數據如果用傳統(tǒng)方式錄入，三個人也要做一天。我一個人，今天下班前做不完?！?br>王建國冷笑了一聲：“做不完就走人。陸氏不養(yǎng)閑人。”
蘇晚沒有再說第二句話。她拿起文件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回到工位，她打開電腦，沒有急著動手錄入。她先花了十分鐘研究了一下這些數據的規(guī)律和格式，然后打開一個編程軟件，飛快地敲了幾行代碼。
她在大學里學的是經濟學，但輔修了計算機。她不是那種只會讀書的好學生——為了在蘇家活下去，她必須比別人更聰明、更努力、更不擇手段。她自學了Python、SQL和數據分析，還在網上接過一些小項目，賺的錢全存了起來，一分都沒讓蘇家人知道。
十五分鐘后，她寫好了一個簡單的腳本。她導入文件，運行程序，屏幕上的數據一條條地被自動讀取、校驗、整理，最后生成了一張干凈整齊的表格。
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。
她沒有急著把表格交給王建國。她打開表格，一行一行地核對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——有幾條數據的金額對不上，還有一些供應商的名稱跟公司系統(tǒng)里的記錄不一致。她把所有異常數據都標注了出來，在旁邊加了備注。
下午三點，蘇晚把整理好的表格發(fā)到了王建國的郵箱，然后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。
“王總監(jiān)，表格做好了。我發(fā)到您郵箱了。”
王建國正端著茶杯喝水，聽到這話差點嗆著：“什么？做好了？”
他放下茶杯，點開郵箱，看到那封郵件時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他快速瀏覽了一遍表格，發(fā)現(xiàn)數據不僅完整、準確，而且每一處異常都被標注了出來，備注欄里寫得清清楚楚——哪條數據與原始憑證不符，差額是多少，可能的原因是什么。
“這……這是你做的？”王建國的聲音有些不自然。
“是的?！?br>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蘇晚微笑了一下：“王總監(jiān)，我建議您先看看表格里的備注。有七處數據與原始憑證不符，涉及金額大約三百萬。我懷疑有人在系統(tǒng)里做了手腳。”
王建國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那種被人發(fā)現(xiàn)錯誤后的尷尬，而是一種被人戳中要害后的慌張。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，被蘇晚盡收眼底。
“我知道了，”王建國揮了揮手，聲音有些發(fā)緊，“你先出去?！?br>蘇晚轉身離開，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。
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走廊里迎面走來一個人。那**約二十七八歲，穿著一件灰色的西裝，五官端正，但眼神里帶著一種油膩的精明。他看到蘇晚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移開了。
蘇晚不認識他，但她注意到他的工牌上寫著“市場部副總監(jiān)-陳浩”。
她回到工位，旁邊的同事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蘇晚，你是不是得罪王總監(jiān)了？他剛才讓陳副總監(jiān)去他辦公室，臉色很難看?！?br>蘇晚笑了笑：“沒有啊，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?！?br>她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，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——那三百萬的差額，王建國臉上的慌張，還有那個匆匆走進辦公室的副總監(jiān)。
這潭水，比她想象的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