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。”

“這里是市刑偵大隊，你的女兒許言言，可能已經落入了跨省**犯罪團伙?！?br>
“請你和家屬，立刻來局里配合調查、辨認證物?！?br>
父親手里的手機瞬間砸在地上。

***審訊室里，爸爸媽媽坐在鐵椅上。

小音坐在旁邊。

負責案子的**叫老鄭，干了三十年刑偵。

“許建國?！?br>
老鄭翻開記錄本。

“你說說，你怎么教育的孩子？”

父親額頭冒汗。

“警官，我們就是普通家庭，言言這孩子不懂事，跟家里慪氣……”

“慪氣？”

老鄭抬眼盯著他。

“你女兒失蹤了整整一周，你到今天才來報案?！?br>
“我待會兒，有幾樣東西給你看看。”

“看完你再跟我說是不是慪氣。”

女警官端上透明證物袋，里面裝著帆布書包。

書包沾著暗褐色血漬，布料發(fā)硬。

母親臉色微變。

但她還是硬著嘴開口。

“同志，她這個人從小皮糙肉厚，磕破點皮是常有的事……”

“皮糙肉厚？”

老鄭轉頭看她。

“你親口說的啊，許**，記住這四個字?！?br>
老鄭從書包塑料袋里拿出一個方格本和藥瓶。

他翻開方格本第一頁，字跡寫得規(guī)整。

標題寫著：言言的扣分記錄。

“第47天。數(shù)學99分，扣1分，晚飯取消?！?br>
“第52天，語文98分，扣2分，罰站兩小時加背50首古詩?！?br>
“第55天，吃飯時咳嗽了一聲，媽媽說影響妹妹食欲。”

“扣3分，當天不許進屋，在門口站了一夜?！?br>
“第61天，生日。試卷99.5分，媽媽說差0.5分也是不完美?！?br>
“放在金毛旁邊，跟狗一起吃了半碗剩飯，吐了三次，但不能被發(fā)現(xiàn)?！?br>
“第61天，妹妹考了40分，爸爸獎勵她去游樂園?！?br>
“我想去，但我不夠格，9.5分的人不配去游樂園?！?br>
老鄭逐頁翻念，對面的父親面色發(fā)白發(fā)青。

母親還在嘴硬。

“這是我們的教育方式，我們對她嚴格，是為了她好?！?br>
“小音身體不好，活不了幾年，我們只能指望言言將來能撐起這個家。”

“不逼她，她怎么成才？”

老鄭沒說話。

他拿起證物袋里的第二樣東西。

一個五塊錢的空止痛藥瓶。

標簽上寫著一行鉛筆字：

“第58天買的，每天吃兩片，胃就沒那么疼了，不能讓媽媽知道，知道了會扣分。”

“止痛片？”母親愣了一下。

“她胃疼吃止痛片干嘛？上次診所不是說了就是普通胃炎……”

“普通胃炎？”

老鄭猛地一拍桌子。

從檔案袋里抽出一張沾血的診斷書。

他把紙拍在兩人面前，上面蓋著市腫瘤醫(yī)院的章。

患者姓名：許言言。

父親下意識地瞥了一眼，不以為然。

“這肯定是搞錯了，言言身體好得很?！?br>
“也許是小音的報告，寫串名字了……”

“***睜開眼給我看清楚！！”

老鄭手指戳著那行加粗的診斷結論。

審訊室里鴉雀無聲。

父親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那行字上。

“胃癌晚期，癌細胞大面積擴散，預估存活期不超過三個月?！?br>
患者姓名：許言言。

年齡：10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