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自己賣了三百兩。
簽**契那天，我看了三遍“生死由命”，沒找到“病退”。弟弟等錢買藥，他活不過半年。
進(jìn)府第三天，少爺從邊關(guān)回來了。他在花園攔住我，眼眶紅得像哭過：“姐姐，九年前城東破廟，你給了我半塊餅。”
我退后一步：“少爺認(rèn)錯(cuò)人了?！?br>我記得那天下著雨，我把最后半塊餅掰給一個(gè)快**的小乞丐，說“吃完就不疼了”。現(xiàn)在他是將軍府的少爺，他不餓了。我還疼。
第七天，他在老夫人面前跪下：“孫兒要納柴房丫鬟姜念為妾?！?br>管事媽媽笑瞇瞇拍我的手：“姑娘是個(gè)懂事的?！碑?dāng)晚我的排班表變成了寅時(shí)起、子時(shí)休。
我知道這只是開始。
可我不知道，她手里攥著我爹的人命。更不知道，他打算還那半塊餅——用命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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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里有鐵銹味。
我舔了一下嘴唇，裂開的口子又滲血了。臘月的風(fēng)像刀子，跪在陸府角門前的青磚上，膝蓋早就沒知覺了。牙婆把**契往我面前一遞，指著我按了手印的地方說：“簽了就別哭喪臉，晦氣?！?br>我沒哭。
弟弟姜柏在城西破廟旁的寡婦家里。我走的時(shí)候他靠在門框上，瘦得手腕像柴棍，沖我笑了一下：“姐姐，我等你回來?！蔽野讶賰?*銀分了——***十兩給了藥鋪掌柜，那是“再造散”第一期的錢。剩下五十兩拍在寡婦手里，讓她照看半年。她數(shù)了兩遍，抬頭看我：“半年后呢？”
半年后再說。
**契上寫著“生死由命”，我看了三遍，沒找到“病退”兩個(gè)字。無所謂，我不會病。沒資格病。
進(jìn)府第一天，管事媽媽站在影壁下面等我。她穿暗紅褙子，圓臉，笑瞇瞇的，說話慢條斯理：“姑娘識字的？”
“識幾個(gè)。”
她點(diǎn)頭：“那去柴房吧。劈柴燒水，不用識字?！?br>旁邊引路的小丫鬟看了我一眼——柴房丫鬟比掃院丫鬟還低一等，月例二兩，睡窩棚。冬天漏風(fēng)，夏天漏雨。我沒吭聲。柴房離后門近，托人給弟弟帶東西方便。
當(dāng)晚劈了六捆柴。斧柄上全是倒刺，劈完第三捆的時(shí)候右手磨出一個(gè)水泡，我沒停。**捆的時(shí)候水泡破了，血混著汗粘在斧柄上。第五捆又磨出一個(gè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