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蘅醒來時，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浸了冷水的棉花。
她先聽見自己的心跳太快了，快得像大學(xué)體測跑八百米時的節(jié)奏。然后才慢慢分辨出別的聲響：木窗的吱呀聲，遠(yuǎn)處的更鼓聲，還有一個年輕女孩壓得極低的抽泣。
不對。
蘇蘅猛地睜開眼睛。
頭頂是一方低矮的帳子，青灰色粗布，邊緣磨得起毛。她側(cè)過頭，看見一張陌生的臉，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女，梳著雙丫髻，穿著半舊的青綠色比甲，正縮在床尾的小杌子上捂著臉哭。
這不是她的房間。她的房間有乳白色的書架，有養(yǎng)了三年的龜背竹，有沒寫完的期末論文。
蘇蘅試著坐起來，渾身的骨頭像被人拆過又重新拼裝。她低頭看見一雙陌生的手，纖細(xì)蒼白，腕骨突出，指甲修得很短。這不是她的手。
“姑娘？”那少女抬起頭，眼睛哭得紅腫，“姑娘你醒了？你可嚇?biāo)牢伊恕?br>“你是誰？”蘇蘅問。
少女的表情像被人澆了冷水：“姑娘……你不認(rèn)得我了？我是青禾啊……打小就跟著你的青禾……”
青禾。這個名字像石子投進深潭，泛起一圈微弱的漣漪，這不是她自己的記憶，更像是某種殘留的印記。
“這是哪里？”
青禾臉色發(fā)白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大將軍府的后罩房。昨兒個前院宴客，你被叫去伺候，不知道怎么沖撞了將軍，被罰跪在院子里一整夜……今早婆子們把你抬回來時，你渾身都涼透了……”
大將軍府。后罩房。沖撞將軍。
蘇蘅閉上了眼睛。
她是研究明清女性文學(xué)的研究生，此刻大腦正以驚人的速度處理信息：她穿越了。穿到了一個不知道什么朝代。穿成了一個通房丫頭，丫鬟和妾之間的尷尬存在，沒有**，沒有尊嚴(yán)，生死**全系于主人一念之間。
“將軍叫什么名字？”她問。
青禾瞪大了眼睛：“將軍姓沈，諱鶴之，表字云騫，當(dāng)朝太傅之子，鎮(zhèn)北大將軍，手握三十萬兵權(quán)……”
沈鶴之。蘇蘅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，沒有任何印象。
“青禾，幫我打盆熱水來?！?br>青禾應(yīng)聲出去了。蘇蘅這才打量周遭：屋子低矮陰暗，窗戶紙破了洞，陳設(shè)簡陋到極點，一張窄榻，一張條桌，一把椅子，墻角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