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窗外的天已經黑了。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只記得躺下的時候還是下午。，他坐起來，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發(fā)呆。。，生前就住在這里?！策叺淖雷由戏胖鴰讉€紙盒子，盒子上印著字，他湊近看了看，認得其中幾個：方、面。。，在醫(yī)院的時候，隔壁床的病人吃過。那人把熱水倒進盒子里，蓋上蓋，等一會兒，掀開就能吃。，把那些盒子一個一個打開。里面是干巴巴的面餅，幾包小袋子，還有一個塑料叉子。，沒什么味道。，顧不上研究，直接把面餅掰碎了往嘴里塞。，硬，還有點咸。，噎得直拍胸口。“……這東西，要泡水吃的?！彼匝宰哉Z，想起隔壁床病人的吃法。，發(fā)現墻角有一個小小的熱水壺，旁邊放著幾個杯子。他試著按了一下壺上的開關——沒有反應。
又試了一次，還是沒反應。
他皺眉，盯著那熱水壺看了半天，忽然想起顧寒琛說過的話：這個世界的東西，很多都要“電”。
電是什么，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現在吃不上熱乎的了。
最后他把那幾包小袋子撕開，把里面的粉倒進嘴里，又啃了幾口干面餅，勉強把肚子填飽了。
吃完之后，他坐在床邊，開始翻原主留下的東西。
一個布袋，里面有手機、***、***，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紙幣。
一串鑰匙。
幾件換洗衣服，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床底下的紙箱里。
一雙舊皮鞋，鞋底磨得很薄。
還有一個存折。
沈清辭打開存折，看著上面的數字——
3276元。
他看不懂這個數字意味著什么，但他記得在醫(yī)院的時候，顧寒琛說過“住院費”的事。隔壁床的病人也說過，“看病太貴了”。
3276元，夠用嗎？
他不知道。
他把存折放回去，又拿起那個叫“手機”的小鐵片。
這東西，他在醫(yī)院見過。護士用它打電話，病人用它刷視頻，還有人對著它笑。
他試著按了一下側邊的按鈕——屏幕亮了。
上面顯示著時間：19:47。
還有一個圖標，像一個小電池，只剩下一格紅。
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不知道該按哪里。
最后他把手機放下，決定明天再研究。
反正他現在，什么都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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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清辭出門了。
他需要買東西——吃的，用的，還有……那個叫“電”的東西，他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下樓的時候，他遇到了一個人。
是個老**，頭發(fā)花白，拎著菜籃子，正慢吞吞往上爬。
沈清辭側身讓路，下意識說了一句：“老人家慢些?！?br>老**抬頭看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小伙子，住幾樓的？”
“六樓?！?br>“六樓？”老**打量他，“新搬來的？以前沒見過你?！?br>沈清辭頓了一下，點點頭。
“剛搬來?！?br>老**又笑了，從籃子里拿出兩個橘子塞給他：“拿著，甜著咧。六樓爬著累，多吃點補補?！?br>沈清辭低頭看著手里的橘子，愣住了。
在女尊世界，從沒有人隨便給他東西。繼父不會，嫡母不會，下人們更不會。
“多……多謝。”他說。
老**擺擺手，繼續(xù)往上爬。
沈清辭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暖。
他低頭看著那兩個橘子，黃澄澄的，圓滾滾的，聞起來很香。
他把橘子小心地放進衣服口袋，繼續(xù)下樓。
小區(qū)門口有一家小超市。
沈清辭走進去，看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商品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太多了。
太多他從沒見過的東西。
花花綠綠的包裝袋，奇奇怪怪的文字，一排一排，一列一列，看得他眼花繚亂。
他在里面轉了兩圈，不知道該買什么。
最后他看見一個年輕女子在挑東西，就走過去，小聲問：“這位……小娘子，打擾一下?！?br>女子回頭看他。
沈清辭斟酌著用詞：“請問……這些東西，哪個是能吃的？”
女子愣住了。
“哪個……都能吃啊。”她說，“你想買什么？”
沈清辭想了想：“能飽肚子的，便宜點的。”
女子看了他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是剛搬來的吧？這附近就這家超市便宜?！?br>她帶著他走到一排貨架前，指著上面花花綠綠的袋子：“這是掛面，煮著吃。這是方便面，泡著吃。這是火腿腸，打開就能吃。這**蛋，要煮要煎都行?！?br>沈清辭一一記下。
“還有，”女子又帶他走到另一個貨架，“油鹽醬醋，這些是調料。你家里有鍋嗎？”
沈清辭搖頭。
女子想了想：“那你去那邊買個電鍋，插電就能用。不貴，幾十塊錢。”
沈清辭點點頭，把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里。
“多謝小娘子?！彼f。
女子笑著擺擺手：“沒事，慢慢學?！?br>沈清辭目送她離開，然后按著她說的，挑了一把掛面、一袋雞蛋、一包鹽，又去角落找了一個最便宜的電鍋。
結賬的時候，收銀員掃了一下那些東西，說：“一共六十七塊五?！?br>沈清辭從布袋里掏出原主留下的紙幣，一張一張數著遞過去。
收銀員看了一眼，沒說什么，找了零錢給他。
沈清辭拎著東西走出超市，站在門口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買東西，好像也沒那么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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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出租屋，他開始研究那個電鍋。
鍋上有一個插頭，他記得那個女子說“插電就能用”。
電是什么？
他不知道，但他看見墻上有幾個小孔，和插頭的形狀差不多。
他把插頭***，按了一下鍋上的開關。
鍋亮了。
沈清辭嚇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盯著那個發(fā)亮的鍋看了半天。
沒事。
沒炸。
他慢慢湊過去，看見鍋底慢慢變熱，慢慢發(fā)紅。
原來這就是“電”。
他試著往鍋里倒了點水，水很快就冒泡了。他又撕了一把掛面扔進去，看著那些硬邦邦的面條在熱水里慢慢變軟。
熟了。
他撈出來，撒了點鹽，吃了一口。
比干吃方便面好吃多了。
他坐在床邊，端著那個鍋，一口一口地吃著。
窗外有車聲，樓下有人說話，隔壁傳來電視的聲音。
這個世界很吵。
但他第一次覺得，這吵鬧里，好像也有點暖。
因為沒有人罵他，沒有人趕他，沒有人用那種冷冰冰的眼神看他。
甚至還有人給他橘子，教他買東西。
沈清辭低頭，看著鍋里剩下的面條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爹，”他輕聲說，“這里……好像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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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他又拿出那個手機，研究了半天。
他終于弄明白怎么按亮屏幕，怎么劃開，怎么點開那些小圖標。
他看見里面有很多不認識的字，但也有一些他認得的——比如“設置”，比如“電話”，比如“信息”。
他點開“電話”，看見顧寒琛寫給他的那串數字，一個一個按進去，存了下來。
存完之后，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——“顧大夫”。
想了想，他又在后面加了一個字：
“顧大夫安。”
這是女尊世界寫信的格式，收信人后面加個“安”，是表示問候。
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這個規(guī)矩，但他想，顧大夫對他好，他應該客氣一點。
存完之后，他放下手機，躺回床上。
窗外還亮著燈，遠處有霓虹閃爍。
他看著那些光，想著今天遇到的老**，想著超市里那個教他買東西的女子，想著那碗自己煮的面。
十八年了。
第一次，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“活著”。
不是跪著活，不是熬著活，而是真的活著。
他閉上眼睛，嘴角微微彎起。
明天，還有很多要學的東西。
但沒關系。
慢慢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