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固定座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念星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好像總是能“偶遇”陸知衍。，她和林薇薇去食堂吃飯，剛打好飯轉(zhuǎn)身找位置，就看到陸知衍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子，面前擺著一份看起來就很寡淡的飯菜?！澳沁吥沁?！”林薇薇眼睛一亮，拉著蘇念星就往那個方向走。“誒等等——”蘇念星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已經(jīng)被拽到了陸知衍面前。“學(xué)長好！這里有人嗎？”林薇薇笑瞇瞇地問。，目光先是掃過林薇薇，然后落在蘇念星身上，停了大概一秒?！皼]有。那我們坐啦！”林薇薇一**坐下，還順手把蘇念星按在陸知衍旁邊的位子上。。她僵硬地坐下，把餐盤放在桌上，全程不敢看旁邊的人?！皩W(xué)長，你怎么一個人吃飯啊？你室友呢？”林薇薇開啟了社交達(dá)人模式。“打球。哦——那你平時都這個點來食堂嗎？嗯。那以后我們可以一起呀！我和念念也這個點來！”。
林薇薇面不改色，繼續(xù)說：“念念你說是不是？”
蘇念星恨不得把頭埋進飯碗里。
“……隨便?！?br>她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“嗯”，不確定是不是回應(yīng)。
一頓飯吃得蘇念星如坐針氈。她全程低著頭扒飯，連菜都沒怎么夾。倒是林薇薇和陸知衍聊了好幾句——當(dāng)然，主要是林薇薇在說，陸知衍偶爾回一兩個字。
直到林薇薇去加湯的時候，餐桌上突然安靜下來。
蘇念星緊張得筷子都拿不穩(wěn)，一塊排骨滑回盤子里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不吃香菜？”
陸知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淡淡的。
蘇念星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自己的餐盤——她確實把香菜都挑到了邊上。
“嗯……不太喜歡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
就三個字，語氣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蘇念星心跳漏了一拍，偷偷抬頭看他。陸知衍已經(jīng)收回視線，正低頭吃飯，側(cè)臉線條干凈利落，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。
但她總覺得，那句“記住了”好像不只是說香菜。
林薇薇端著湯回來的時候，看了看蘇念星紅紅的耳尖，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陸知衍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壓不下去。
吃完飯離開食堂的時候，陸知衍走在蘇念星旁邊，步子放得很慢。
“下午有課嗎？”他問。
“有……古代文學(xué)?！?br>“幾節(jié)？”
“兩節(jié)?！?br>“下課去圖書館？”
蘇念星愣了一下，反應(yīng)過來他是在約補課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等你?！?br>說完他就轉(zhuǎn)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，留下蘇念星站在原地，心跳快得像跑了八百米。
“等你”這兩個字，怎么聽起來那么好聽啊。
“回神啦！”林薇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，笑得一臉曖昧，“人都走遠(yuǎn)了，還看呢？”
“我沒看！”蘇念星連忙收回視線。
“行行行，你沒看?！绷洲鞭蓖熳∷母觳?，壓低聲音，“不過他真的只跟你說話誒。剛才我跟他聊了半天，他都是‘嗯’‘哦’‘好’，一個字都不多給。但你一開口，他句子都變長了?！?br>“你想多了……”
“我想多了？那你說，他為什么要等你下課？為什么要給你補課？為什么要記住你不吃香菜？”
蘇念星張了張嘴，答不上來。
“因為他——唔！”
林薇薇的嘴被蘇念星捂住了。
“不許說！”
林薇薇拉開她的手，笑得前仰后合：“你心虛什么呀！”
兩個人打打鬧鬧地往教學(xué)樓走，蘇念星的臉上一直掛著笑。
她自己都沒發(fā)現(xiàn)，從食堂出來之后，她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。
下午的古代文學(xué)課，蘇念星罕見地走神了。
教授在講《詩經(jīng)》里的“關(guān)關(guān)雎*，在河之洲”，她的腦子里卻反復(fù)回放著陸知衍說“記住了”和“我等你”時的表情。
聲音那么淡，表情那么冷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在說“我在意你”。
“念念？念念！”
姜晚的聲音把她拉回現(xiàn)實。蘇念星回過神，發(fā)現(xiàn)教授已經(jīng)換了一張PPT。
“你在想什么呢？”姜晚小聲問，眼里帶著笑意，“臉都紅了?！?br>“沒、沒什么……熱的。”
姜晚看了看窗外十二月的天氣，沒有拆穿她。
“對了，下周三文學(xué)社有活動，你要不要來？沈沐風(fēng)學(xué)長會講投稿經(jīng)驗?！?br>“好啊?！碧K念星點頭，正好最近想試試往外投稿。
姜晚笑了笑：“那我?guī)湍銏竺?。?br>下課后，蘇念星收拾好東西準(zhǔn)備去圖書館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陸知衍：下課了？
蘇念星：嗯，剛下課。
陸知衍：圖書館老位置。
蘇念星：好。
她盯著屏幕上簡短的對話看了好幾秒，然后按滅屏幕，嘴角又翹了起來。
圖書館二樓，靠窗的位置。
陸知衍已經(jīng)坐在那里了，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專業(yè)書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。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目光準(zhǔn)確地落在蘇念星身上。
“來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蘇念星在他旁邊坐下，從書包里掏出課本和筆記本。經(jīng)過前兩次補課，她已經(jīng)有經(jīng)驗了——帶一個專門的計算機筆記本，把他說過的重點都記下來。
“今天講第三章，計算機網(wǎng)絡(luò)基礎(chǔ)?！标懼馨阉恼n本拿過來，翻到對應(yīng)的頁碼，“這部分**占分不多，但基礎(chǔ)概念要搞清楚。”
蘇念星乖乖點頭，翻開筆記本。
陸知衍講課還是一樣——干脆、直接、不廢話。每一個概念都解釋得很清楚，重點的地方會用筆在書上畫出來，難點的地方會放慢速度反復(fù)講。
蘇念星這次聽得格外認(rèn)真，不敢再走神。因為上次走神被他抓包，雖然他沒說什么，但她總覺得他的眼神里有“你再走神試試”的意思。
“TCP/IP協(xié)議……這個記一下，**會考?！?br>“嗯。”
她在筆記本上寫下來，字跡比平時工整了不少。
“這里不懂?！彼钢鴷系囊恍凶帧?br>陸知衍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然后拿起她的筆，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。
“你看，這個就像寄快遞。你要把數(shù)據(jù)包……”
他用寄快遞來比喻，講得特別形象。蘇念星一下就聽懂了，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懂了！”
陸知衍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那這個呢？”他指著下一段。
蘇念星看了看，搖了搖頭。
陸知衍沒有不耐煩，換了個角度又講了一遍。這次用了一個更簡單的比喻，蘇念星聽完連連點頭。
“你好會講課啊?！彼滩蛔≌f，“以后要是當(dāng)老師，一定很厲害。”
陸知衍手上的筆頓了一下。
“不當(dāng)老師?！?br>“那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
“寫代碼?！?br>蘇念星想象了一下他坐在電腦前敲代碼的樣子，覺得應(yīng)該和現(xiàn)在差不多——都是安安靜靜的，專注起來很好看。
“那你一定也很厲害?！彼f。
陸知衍沒接話，但蘇念星余光看到，他翻書的手指好像停了一下。
補課進行了大概一個小時，蘇念星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她下意識看了一眼，是沈沐風(fēng)發(fā)來的消息。
沈沐風(fēng)：學(xué)妹，周三文學(xué)社活動你來嗎？我準(zhǔn)備了一些投稿經(jīng)驗分享。
沈沐風(fēng)：對了，上次你說的那本書，我找到了，周三帶給你。
蘇念星正要回復(fù)，突然感覺旁邊投來一道視線。
她轉(zhuǎn)頭，對上陸知衍的目光。
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，然后移開視線，語氣淡淡的：“有事？”
“沒、沒有，就是文學(xué)社的消息。”蘇念星不知道為什么有點心虛，“周三有活動?！?br>“什么活動？”
“沈沐風(fēng)學(xué)長講投稿經(jīng)驗?！?br>陸知衍“哦”了一聲，低下頭繼續(xù)翻書。
沉默了兩秒。
“沈沐風(fēng)”這個名字，好像讓空氣變冷了一點。
“你去？”他問，語氣漫不經(jīng)心。
“嗯，想試試投稿?！?br>“幾點？”
“啊？”
“活動幾點？”
蘇念星愣了一下：“下午……四點？”
陸知衍沒再說話，翻了一頁書。
蘇念星盯著他的側(cè)臉看了幾秒，總覺得他好像不太高興，但又看不出哪里不高興。
她低頭回復(fù)沈沐風(fēng)的消息，說周三會去。
回完之后，她偷偷看了一眼陸知衍。他在看書，表情和平時一樣冷，但她總覺得他翻頁的力氣比剛才大了一點。
“學(xué)長？”她試探地叫了一聲。
“嗯?！?br>“你不高興嗎？”
陸知衍翻頁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沒有?！?br>“哦……”
蘇念星不知道該說什么，低下頭繼續(xù)做題。
安靜了幾分鐘，陸知衍忽然開口。
“周三幾點結(jié)束？”
“啊？大概……五點半吧?！?br>“結(jié)束后去圖書館?！?br>這不是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蘇念星抬頭看他，他正低頭看書，表情淡淡的，好像只是在安排補課時間。
“好?！彼c頭。
陸知衍“嗯”了一聲，翻了一頁書。
蘇念星低下頭繼續(xù)做題，嘴角偷偷翹了起來。
她突然覺得，他好像不是在安排補課時間。
他好像……不想讓她和沈沐風(fēng)待太久。
這個念頭讓她的心跳快了好幾拍。
補課結(jié)束后，兩個人一起走出圖書館。
天已經(jīng)黑了，路燈亮起來，把校園照得溫暖又安靜。陸知衍走在蘇念星旁邊，步子放得很慢。
“周三活動在哪兒？”他突然問。
“文學(xué)院教學(xué)樓，三樓活動室?！?br>“嗯?！?br>又沉默了幾步。
“結(jié)束了我去接你?！?br>這句話說得太快了，快到蘇念星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啊？”
陸知衍沒重復(fù)，只是加快了腳步，走在了前面。
蘇念星看著他的背影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直延伸到她的腳下。
她踩了一下他的影子，然后飛快地收回腳。
“好?！彼龑χ谋秤罢f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但她知道，他聽見了。
因為他的腳步慢了下來，又和她并排了。
送到宿舍樓下，陸知衍停下來。
“上去吧?！?br>“嗯，學(xué)長晚安?！?br>“晚安?！?br>蘇念星轉(zhuǎn)身往樓里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陸知衍還站在原地，手插在褲袋里，路燈在他頭頂灑下一圈暖**的光。
“學(xué)長！”她喊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
“周三……你真的來接我嗎？”
陸知衍看著她，嘴角似乎彎了一下。
“嗯?！?br>就一個字，但蘇念星覺得，這是她聽過最好聽的字。
她笑著跑進樓里，一路上樓一路傻笑。
推開402的門，林薇薇正躺在床上敷面膜。
“又去補課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又笑了？”
“……沒有?！?br>林薇薇撕下面膜，坐起來看著她。
“蘇念星同學(xué)，你完了?！?br>“什么完了？”
“你墜入愛河了。”
蘇念星把書包放下，假裝沒聽見。
但那天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都在想同一句話——
“結(jié)束了我去接你。”
她把臉埋進被子里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窗外，月亮很圓，星星很亮。
她打開備忘錄，又寫下一行字——
“十二月三日，晴。他說周三來接我。他的聲音很好聽。他好像不高興我去文學(xué)社活動。他是不是……也有一點喜歡我？”
寫完最后那行字，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然后按滅手機。
心跳聲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她想，她好像真的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