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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我人生中第一個舞臺。
初二的文藝匯演，每個班要出一個節(jié)目。
音樂老師選中了我，因?yàn)槲沂侨昙壩ㄒ荒馨选禡emory》完整唱下來的學(xué)生。
我練了整整兩個月。
每天放學(xué)后去音樂教室練到天黑，回家還要對著鏡子練表情。
媽媽把攢了半年的錢拿出來，給我租了一套演出服——白色的連衣裙，裙擺有細(xì)碎的亮片，在燈光下會閃閃發(fā)光。
演出前一天彩排。
我站在臺上，燈光打下來的瞬間，我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但音樂響起的剎那，我忘了臺下的觀眾，忘了自己穿的是租來的裙子，忘了家里還有一堆沒洗的碗。
我只記得我是那個渴望被看見的女孩。
最后一個音符落下，臺下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音樂老師第一個站起來鼓掌。
“完美！”她沖我豎起大拇指，“蘇曉，你天生就該站在舞臺上！”
我紅著臉**，腳步輕飄飄的。
然后就在**的走廊里，遇到了陳玉芬。
她當(dāng)時是年級主任，穿著一身深藍(lán)色套裝，胸口別著“優(yōu)秀教師”的徽章。
看到我，她停下腳步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。
“裙子誰給你租的？”
我小聲說：“我媽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……一百五一天?！?br>她嗤笑一聲：“**洗一個月碗才掙多少？還花這個冤枉錢?！?br>我沒敢說話。
她又繞著我走了一圈，像在檢查一件不合格的商品。
“蘇曉，老師跟你說實(shí)話?！彼Ｔ谖颐媲?，“你這個節(jié)目，我建議你主動退出。”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“為、為什么？”
“不為什么，就是不適合?！?br>她語氣平淡，“文藝匯演是學(xué)校的門面，要選形象好、氣質(zhì)佳的學(xué)生。你這身打扮……”
她伸手捏了捏我裙子的面料，“一看就是地攤貨。臺上燈光一打，全是廉價感?！?br>我攥緊了裙擺。
“老師，我唱得還可以的，音樂老師說我……”
“音樂老師懂什么？”陳玉芬打斷我，“她是搞藝術(shù)的，不懂人情世故?！?br>“咱們學(xué)校這次匯演，教育局領(lǐng)導(dǎo)要來，還有電視臺采訪。你站在臺上，萬一被人問起家長是做什么的，你怎么說？說媽媽是洗碗工？”
她拍拍我的肩，力道不輕。
“老師是為你好，有些場合，不是你這種人能擠進(jìn)去的?！?br>“硬要擠，只會鬧笑話?！?br>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她走向下一個化妝間。
那里是舞蹈隊(duì)的女生，清一色穿著定制的芭蕾舞裙。
陳雅婷也在里面——當(dāng)時她才五年級，已經(jīng)被**安排進(jìn)來伴舞。
陳玉芬走過去，親自給女兒整理頭飾。
聲音溫柔得刺耳：
“婷婷真漂亮，明天好好跳，媽媽在臺下給你錄像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