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的夜。
他遞過來一個塑料袋。
**。
舊版logo。
三年前的包裝。
和我醫(yī)院看到的那袋一模一樣。
我的手僵住。
“哪來的？”我問。
“就你門口啊。掛門把上的，不是你放的？”
我接過來。
濕漉漉的，里面有東西。
我摸了下。
手感不對——硬邦邦的，有棱角。
“謝謝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三道鎖。椅子重新抵回去。
我打開塑料袋。
里面的外賣盒是空的。但有一張卡片，硬硬的。明信片大小。
是一張照片。
黑白的。
照片里，兩個人站在醫(yī)院門口。
仁濟醫(yī)院。
完整的，沒有廢棄之前的。
左邊是個年輕人，穿著騎手服，笑得很開心。
是我。
但年輕許多。
右邊是個老人，白發(fā)，戴眼鏡，也在笑。
我不認識。
翻轉(zhuǎn)過去。
背面有字，圓珠筆寫的。
“給小周。師恩難忘?！?br>小周。
我叫老周。
三十五歲。
照片下面有日期。
2018年。
八年前，但照片里的“我”看起來似乎才二十出頭。
不可能。
我盯著照片，腦子里那個嗡嗡的聲音又響起來了。
不對，是手機響了。
我拿過手機，上面來電顯示“媽媽”。
凌晨兩點十五分。
我媽從來不在這個時間打電話的。
我滑動屏幕，接聽。
“媽？”
“小周啊，”她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剛睡醒，又像是哭了很久，“你哥的忌日到了。你不回來燒紙嗎？”
哥？
“什么哥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很長很長的沉默。
我能聽到她的呼吸聲，急促的，不均勻的，像在壓抑什么。
“周正啊?！彼穆曇糇兞耍辉偈巧硢?，而是顫抖?！澳汶p胞胎哥哥。三年前的今天，在仁濟醫(yī)院**了。你忘了？”
周正。
名字，陌生，又熟悉。
像掌心的紋絡。
一直存在，但從未注意過。
“我沒有哥。”我皺著眉頭說。
“你有?！彼蘖?。
不是那種嚎啕大哭，是壓抑的、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抽泣，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一口氣?！澳銈z長得一模一樣。那年他考上醫(yī)大生物系，你出來打工。后來……后來他不知道為什么去當了騎手。你也當騎手。他死了之后，你就忘了。醫(yī)生說你這叫……叫創(chuàng)傷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