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我閉上眼。明天廠里機器不知道修好沒有。
第二天我休息，照例去集市買菜。這是我每周的活計，計算著一分一厘。
在賣魚的攤子前，我撞見了鄰居趙嬸。她拉著我嘀咕：“秀芬，你可得留個心眼。我昨兒個看見你婆婆在金店，可不是給自己看東西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臉上還笑著：“興許是給別人帶的?！?br>“嘁，”趙嬸撇嘴，“我親眼看見她比劃著圈口，說‘我閨女手白，戴這個好看’。你小姑子手上那新鐲子，看見沒？”
我看見了。金光閃閃。
“還有，”趙嬸壓低聲音，“你小姑子最近是不是常回來？我聽說她婆家那邊有點矛盾，鬧著要分家呢，缺錢……”
后面的話我沒聽清。耳朵里嗡嗡的。
買完菜回家，婆婆不在。我鬼使神差地走到她屋門口。門虛掩著。
桌上攤開著一個鐵皮盒子，沒蓋嚴。我瞥見里面有幾張銀行的存單，名字是陳美玲。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，上面是婆婆歪扭的字跡：“給美玲湊首付，還差八萬?！?br>八萬。
我每個月工資三千二，交給家里兩千五。她拿那些錢，在給她女兒湊房子的首付。
我輕輕帶上門，回到廚房。手里擇著菜，腦子里卻像過電影。
陳美玲嫁人時，婆婆哭天搶地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轉(zhuǎn)頭卻把家里的“水”都潑給了她。
而我這個“家里人”，是往里注水的那個瓢。
中午婆婆回來，手里提著一條小排骨，難得沒挑剔?！懊懒嵬砩匣貋沓燥?，做點好的。”
“好?！蔽艺f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大概覺得我順從得一如既往。
當然看不出。因為我心里那臺沉默了十年的機器，剛剛啟動了第一個齒輪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開始留意。不是刻意去查，是以前裝聾作啞的事，現(xiàn)在全都往耳朵里鉆。
婆婆接電話開始躲到陽臺，聲音壓得低，但“錢”、“房子”、“美玲”幾個詞還是漏出來。
丈夫***晚上回來得更晚，身上有時有酒氣，說是跟車隊的人應酬?？绍囮犠罱緵]接大活。
最讓我心涼的是飯桌上。
婆婆燉了雞，兩只雞腿，一只夾給公公，一只自然落到陳美玲碗里。***分到翅膀，我碗里**脖子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