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婚禮那天，陸沉舟沒有出現(xiàn)。
我穿著婚紗在教堂里等了整整四個小時，從晨光熹微等到日頭西斜。賓客們從竊竊私語到漸漸散去，最后只剩下我和滿室的白色玫瑰。那些花瓣開始發(fā)蔫，邊緣泛出枯萎的黃，像一場盛大謊言被揭穿后的殘局。
我的母親沈女士是最后一個走的。她站在教堂門口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目光里有關(guān)切，有心疼，但更多的是一種“我早就告訴過你”的了然。她什么都沒說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篤篤篤地遠了。
教堂徹底空了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定制的婚紗，魚尾裙擺上鑲著一千零一顆施華洛世奇水晶，是陸沉舟親自選的款式。他說一千零一寓意著你是我的唯一。當(dāng)時我笑了，覺得這個男人土得可愛，又土得讓人心動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土的不是他，是我。
助理小何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身后，聲音小心翼翼的：“以寧姐，陸總的電話……還是打不通?！?br>“不用打了?！蔽艺f。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婚紗太重了，我提著裙擺一步一步走**階，水晶在腳邊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仨?，像在為這場荒唐的婚禮敲喪鐘。教堂外面停著我叫的網(wǎng)約車，司機看見一身婚紗的新娘獨自上車，從后視鏡里看了我好幾眼，欲言又止。最后他什么也沒問，默默把車內(nèi)的溫度調(diào)高了幾度，大概是覺得穿著婚紗的我會冷。
其實不冷。六月的城北，熱得要命。我只是一直在發(fā)抖，從骨髓里往外冒寒氣的那種抖。
車子開過跨江大橋的時候，手機終于震了。
不是陸沉舟，是我閨蜜沈聽晚。她發(fā)來一張照片，附言說：以寧，你看看這個。
照片里是陸沉舟，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。他的前女友，顧念笙。兩個人站在機場的落地窗前，顧念笙踮著腳尖在幫他整理衣領(lǐng)，姿態(tài)親昵得像是熱戀中的情侶。陸沉舟微微低著頭看她，那個角度、那個神情，我太熟悉了。他每次看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的。
不對。
他看我的時候，不是這樣的。
我想了很久，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——陸沉舟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我。他看我的眼神是溫柔的、耐心的、甚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