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里給我發(fā)見義勇為獎那天，我剛走到禮堂門口，就被兩名**攔下了。
舉報人是我親媽。
她紅著眼站在臺階下，指著我，聲音抖得像篩子。
“就是她。她害了她弟弟，還偷了家里的拆遷款，還把自己親奶奶氣進了醫(yī)院。這樣的人，配拿獎嗎？”
臺階兩邊全是記者，鏡頭一齊懟過來。
我手里還攥著那張領獎通知，紙邊被汗浸軟了。
主持人站在門內(nèi)，不敢出來。教育局的人站在門邊，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我看著我媽，又看了眼她身后那三個人。
我爸，正低著頭抽煙，不敢看我。
我弟周耀祖，抱著胳膊站在最前頭，臉上那點得意，壓都壓不住。
還有我奶。
她坐在輪椅上，腿上蓋著毯子，一看見鏡頭，就開始拍大腿。
“造孽啊，我們周家怎么出了這么個白眼狼！”
我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，也是這幾張臉。
他們把我堵在醫(yī)院走廊里，說弟弟撞人只是失手，讓我去頂一下，反正我成績好，有文化，進去以后態(tài)度好點，很快就出來了。
我信了。
然后我進去三年，出來那天，我媽拉著周耀祖去給他買婚房。
我站在監(jiān)獄門口，身上只有一個塑料袋。
再后來，我在工地上摔斷了腿，躺在出租屋里高燒三天，活活耗死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弟弟撞死人那天。
這一次，他們誰也別想踩著我活。
1
我家住在縣城最老的紡織廠家屬院。
六層老樓，沒有電梯，墻皮一塊一塊往下掉，樓道里常年一股油煙和潮味。
重生那天，外頭下著大雨。
我提著兩袋試卷剛爬上四樓，就聽見屋里一陣亂響。
我弟在罵人。
“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！他自己突然竄出來，關我什么事！”
我媽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“那是一條人命啊！**剛?cè)メt(yī)院看過，人沒了，沒了啊！”
我站在門外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就是今天。
上一世，就是今天晚上，他們商量著怎么把我推出去。
我沒急著進門，先把耳朵貼在門板上。
里面我爸壓著嗓子開口。
“現(xiàn)在不是哭的時候。監(jiān)控拍到了車牌，也拍到耀祖下車。人家家屬那邊已經(jīng)報警了，跑不掉。”
我奶一拍桌子。
“跑不掉也不能讓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