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人聽見動靜，迎了出來。

妹妹推開門，一眼看見我，臉上綻開驚喜的笑。

“哥！你怎么又回來了？”

她跑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眼底全是歡喜。

我低頭，看著那只抓著我胳膊的手。

小指上，有一道細細的凸起，像是陳年的傷疤。

我心臟狠狠跳了一下。

這像是接骨后留下的痕跡。

是我想多了？

眼前的人，的確是妹妹？

“哥？”她晃了晃我的胳膊，“你怎么不說話？快進來，外面冷。”

妹妹拉著我往屋里走。

沈靳川站在門口，朝我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
我跟著她進去，坐在軟榻邊上。

她親手給我倒了杯茶，又吩咐管家去準備宵夜。

“哥，你這次回來，是不是就不走了？”

她看著我，眼睛亮亮的，和記憶里一模一樣。

我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，遞給她。

“給你帶的藥。補身子的，我花了大價錢買的?！?br>
她接過來，打開看了一眼，然后合上：“還是哥哥對我好！”

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用我從沒見過的倨傲口吻，把瓷瓶遞給管家。

“收起來吧。哥哥給的，得好好放著?！?br>
我愣住了。

這藥，是我用幽冥峽的秘法煉的，一共三顆，能吊命，也能索命。

妹妹十五歲那年中毒，我喂她吃過一顆。

她應該記得這藥的味道，也記得這藥的來歷。

可現(xiàn)在，她連問都沒問一句，就信了我說是買的？

我心里的疑惑開始翻涌。

她卻又湊過來，“哥，你餓不餓？我讓廚房給你煮碗面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這張臉，這個聲音，這個笑容，和妹妹一模一樣。

可她的眼神，不對勁。

妹妹看我的眼神，從來不是這樣的。

我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
她愣了一下，但沒躲，反而也握住我的手。

我摸她的手指，摸那道凸起的傷痕。

指尖按下去，那道疤紋絲不動。

不是斷骨接過的痕跡。

這是假的！

是有人用刀劃開皮肉，故意做出來的仿制品。

我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眼神一寸寸冷下去。

她還在笑：“哥，你手怎么這么涼？”

我松開她的手，站起來，看向一直沉默的沈靳川。

“我妹妹，到底在哪？”

沈靳川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“蘇先生累糊涂了？**妹不就在你面前？”

我笑了，眼底的冷意逐漸攀升。

夜梟從窗外掠進來，落在我肩頭，冷冷盯著屋里的人。

門外，夜色里，無數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浮現(xiàn)。

幽冥峽的人，到了。

我緩緩回身，目光落在她那張與妹妹如出一轍的臉上。

她嘴角的笑意，展現(xiàn)，一寸一寸。

我掌心翻起，五指虛虛籠住沈靳川的命門，眼中全是狠意:：“沈靳川，當年我妹妹割心頭血救你，殮你沈家白骨，你跪在她面前發(fā)過誓——這輩子，這條命，是她的?！?br>
“可你知道，我們趕尸人伺候的，不只是死人?！?br>
我再抬眼，眼底只剩平靜。

“我只要動一動手指?！?br>
“你就能知道——”

“活著，比死，難熬一萬倍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