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她跟周景琛親姐弟似的,假如是他遇到危險,她也會奮不顧身救他的。
窗外屋檐往下滴著水,黑暗中,聞喜溫熱的鼻息落在他臉頰上:“那你想跟我和好嗎?小狗。”
周景琛眨了眨眼,眸子里盛著細碎的光:“嗯。”
聞喜抿著嘴笑了,后又板著臉糾正他:“你應該問:姐姐,你愿意跟我和好嗎?”
他從善如流,漆黑的眸子定定看著她:“姐姐,你愿意跟我和好嗎?”
她彎起眼睛,很小聲:“我愿意?!?br>檐角的雨水滴答了一夜,窗臺上積了淺淺一汪水。
天剛蒙蒙亮,晨光勉強撕開薄霧。
不大的單人床上,兩個孩子睡得正沉。
聞喜側躺著,一條腿緊緊夾著周景琛的腿,臉埋在他胸口,鼻尖蹭著他的衣襟,發(fā)出均勻的輕鼾。
另一邊,向芹和聞志庭天不亮就去了警局。
聞志庭一宿沒合眼,眼下泛著青黑,下巴上的胡茬冒了尖,整個人看著憔悴又疲憊。
從警局出來,他在門口的水泥臺階上坐下,煙一根接一根地抽。煙蒂丟了一地,深秋的風裹著寒氣,吹得他眉頭緊鎖。
挾持聞喜的嚴華,是紅星機械廠后勤部的老職工。
老婆常年臥病,兒子在省城讀大學,全家的開銷全靠他這份工資。前幾天,下崗名單貼在廠門口,他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這飯碗一砸,全家老小的活路就斷了。
他也是被逼得紅了眼,一時鬼迷心竅,竟動了挾持聞喜的念頭,想逼著聞志庭把他的名字從名單上劃掉。
警局里,嚴華哭得涕淚橫流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給聞志庭和向芹鞠躬,腦袋磕得“咚咚”響,嘴里翻來覆去就那幾句,說自己是豬油蒙了心,是昏了頭才做了混賬事。
......
聞志庭剛回辦公室,桌上的大哥大突然響了,鈴聲尖銳得刺耳。
他接起,是銀行的電話。
“聞廠長,很抱歉,你們這邊的貸款申請沒有通過?!?br>“什么?”聞志庭倏然站起來,眉頭擰緊。
輕工業(yè)局的手續(xù)好不容易批下來,就等著這筆錢買進口生產(chǎn)線,給廠子**。
“評估結果出來了,紅星廠效益下滑太嚴重,屬于高風險主體,這筆錢沒法批。”電話那頭的語氣公事公辦。
“我們是老牌國營廠,幾十年的信譽在這兒,就等著這筆錢轉(zhuǎn)型吶!”聞志庭的聲音忍不住拔高,帶著幾分焦灼。
“聞廠長,現(xiàn)在放貸看**風向。民營企業(yè)正受扶持,國營廠的處境,您比我們清楚。不是我們不給批,實在是風險太高?!?br>電話掛斷,忙音嗡嗡作響。聞志庭愣了愣,思慮一番后,立刻撥了另一個號碼
“陳總,是我老聞?!彼麎褐v,扯出點笑意,語氣帶著懇求,“廠里急需周轉(zhuǎn)資金,我把閑置的設備、空廠房抵押給你,行不行?等回款了,立馬還你!”
“工廠急需一筆資金......哎,對對,這樣,我把廠里閑置的那批設備、廠房還有土地抵押給你,你看行嗎?先救個急,等第一筆收益到了,立馬先還你的錢?!?br>電話那頭傳來輕笑,帶著幾分戲謔:“老聞,你這是違規(guī)處置國有資產(chǎn),你敢給,我還不敢要呢。”
幾分鐘后,聞志庭掛了電話,重重靠在吱呀作響的辦公椅上,捏了捏眉心。
他讓向芹從自家戶頭上取了兩萬塊錢,送到嚴華家,交給臥病的嚴華妻子。
向芹坐在床邊,跟她實話實說:“廠子效益差,裁員是班子集體定的,不是老聞一個人的主意。他為了保廠子,頭發(fā)都熬白不少,現(xiàn)在多少國營廠都在熬日子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