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將藥上好后,樓晚棠忽然注意到他動作的不自然。
頓時想起陸北淮之前為了他被砍傷的事,樓晚棠顧不得別的,趁他不注意,立刻扯開他的衣裳,果真看到了強壯的手臂上,那猙獰的傷口。
因泡了水,又沒有及時上藥包扎,皮肉外翻,隱隱有要發(fā)炎的趨勢。
不僅如此,還有其他相對輕一些的傷口,那是為了保護她承受了大部分傷害的傷口。
“你的傷!”樓晚棠擔憂不已,很快就注意到這傷口沒上藥,著急的說道:“你沒上藥嗎?”
“我、我忘了。”陸北淮本想藏起來不讓她看到的,可也知道樓晚棠心細,估計瞞不住。
看她擔憂得眼眶泛紅,陸北淮急了,笨拙的安慰道:“沒事,一點小傷,不至于要我性命?!?br>
“可我腳上的傷,更不會要我的命?!?br>
樓晚棠簡直要心痛死了,陸北淮怎么還是一樣傻,事事以她為先,明明就是他的傷更嚴重。
不急著給他自己上藥,反倒是先給她,而且這次還是第二次上藥了,給她上藥時難道就沒想過自己的傷嗎?
她伸手說道:“把藥給我,我給你上藥。”
“不用,我的傷不嚴重?!标懕被磳⑺幉氐缴砗?,不愿給她。
樓晚棠覺得奇怪,但她清楚陸北淮的性子,瞬間明白了什么,態(tài)度不由強硬了起來:“陸北淮,把藥給我,不然我就不理你了?!?br>
此話一出,兩人皆是愣住。
樓晚棠勉強的扯了扯嘴角,是啊,她怎么就忘了,不是從前了。
每次她任性要做什么,陸北淮不給,她都會這樣威脅他說不理他。
陸北淮那么穩(wěn)重的一個人,聽到這話,總會上當著急,就什么都依她了。
樓晚棠將內(nèi)心的酸澀壓住,盡量讓自己看不出異樣來,不容拒絕的伸出手說道:“給我?!?br>
“好?!标懕被摧p嘆一聲,他總是拒絕不了樓晚棠。
當拿過藥瓶,樓晚棠察覺到重量不對,打開一看,果真什么都不剩了。
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?
難怪不給自己上藥,原來是要把藥全留給她。
這個傻子。
見樓晚棠難過,陸北淮趕緊將藥瓶奪回來藏著,說道:“我真的沒事,這點傷只是看起來嚴重而已,算不得什么。”
為了不讓她再專注自己的傷,陸北淮趕緊將衣服拉好,藏住不給她看到。
可這并不代表沒事了。
樓晚棠不贊同的說道:“藏起來做什么?你還有其他藥嗎?趕緊先用上?!?br>
說罷,她勉強起身要去看看陸北淮的兜里。
就怕這家伙有藥還要藏起來,就是想要留給她。
畢竟只要他們還被困在這里沒出去,陸北淮擔心她會出別的意外,一定會把東西都留著給她以防萬一的。
“真沒有了。”陸北淮躲了躲,卻忽然感到眼前一陣眩暈,高大的身子晃了晃,差點就要倒了下去。
但好在及時穩(wěn)住,可這點異常還是被樓晚棠給注意到。
“你怎么了?”
樓晚棠急得直接去扶住他,當碰到他的身體時,卻被他灼人的體溫燙了一下。
“你在發(fā)熱!”樓晚棠這才注意到他臉上不自然的潮紅。
她之前以為他是被火烤熱的,而且光線相對昏暗,她竟然沒發(fā)現(xiàn)他早就發(fā)熱了!
也難怪,傷口那么重且沒有及時處理,之前又受了寒,還要照顧她,不病了才怪。
“你快躺下,不許再亂動了?!?br>
樓晚棠讓了個位置,把他按下來要求他休息。
但陸北淮即便是生病了,也不是她能推的動的。
樓晚棠推了一下發(fā)現(xiàn)他還不肯休息,不由惱了:“你又這樣?是想病死在這里,好來嚇我是嗎?”
“我、我沒有,我......”陸北淮想說自己沒事,但下一秒,眼前一片黑暗,控制不住的倒了下去。
在昏倒前,只聽得到樓晚棠擔憂的聲音。
他又讓她擔心了。
......
陸北淮昏昏沉沉間,恍惚的感受到自己滾燙的額頭被敷上了冰冷的東西,鈍痛的腦袋舒緩了不少。
縈繞在鼻翼間的馨香熟悉又溫暖,他不由貪戀的想要靠近。
當一只嬌嫩且冰涼的手放在他的臉頰上時,陸北淮下意識的抓住那纖細的手,依戀而悲傷:“晚棠,別走......”
“陸北淮?”樓晚棠被驚了一下,見他終于醒了,驚喜的看過去。
但陸北淮卻雙眼緊閉,迷迷糊糊的說著胡話:“對不起、是我沒能保護好你,對不起......”
他聲音含糊,但樓晚棠卻聽得十分清楚,輕輕地抿了抿唇。
原來他一直內(nèi)疚著。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樓晚棠回握住他的手,眼神閃過一絲苦澀。
卻真摯的許愿道:“陸北淮,你一定要活下來,要過得幸福,娶一個兩情相悅的女子,兒孫滿堂,幸福美滿?!?br>
他要幸福,所以要忘了她。
陸北淮似乎聽到了樓晚棠的話,雖然聽不真切,卻潛意識的拒絕著:“不......”
他寧愿死,也不愿就此忘卻。
陸北淮昏迷了幾乎一夜,樓晚棠為了照顧他,時不時清醒過來觀察他的狀況。
習武之人身強體壯,這病竟然在第二日就好上了不少。
陸北淮逐漸清醒,腦袋雖然還有些昏沉,但也恢復了不少力氣。
當看到自己緊緊握著樓晚棠的手時,微微一怔,卻沒舍得立刻松開。
抬眼看著一旁睡得并不安穩(wěn)的樓晚棠,在火光的照耀下,顯得嬌美而溫柔,如同夜間海棠花,清光照映,醉惑人心。
陸北淮的眼神癡了,竟然沒能立刻移開目光,握著她的手不由收緊了一些。
一會就好,哪怕只有一會。
但時不時要醒來照顧他的樓晚棠很快睜開眼,發(fā)現(xiàn)他已經(jīng)醒來,頓時高興的坐直了身子。
“你醒了?感覺怎么樣?頭有沒有很痛?”
說著,她就要去摸摸他的額頭。
但一抽手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還被陸北淮給握著。
“我沒事,已經(jīng)好多了。”陸北淮強迫自己松開她的手,低聲道:“多謝你的照顧,昨晚,是我冒犯了?!?br>
他只有那種不清醒的時候,才會不管不顧的,貪圖那一點美好。
樓晚棠搖了搖頭,垂眸道:“沒事?!?br>
相對無言,陸北淮忍著內(nèi)心的煎熬,看了一眼外面的天,大雪早已經(jīng)停了,陽光正好,他們沒有理由再待下去了。
陸北淮起身將衣服整理好,說道:“雪停了,晚棠,我們該回去了?!?br>
“好?!?br>
樓晚棠撐著壁面起身,卻看到陸北淮在她面前蹲下。
“我背你,你腳受傷了,山路不好走,會有危險。”
“但是......”
“遇到人時,我會立刻把你放下來?!?br>
樓晚棠猶豫了一下,也知道自己的情況,沒有逞強,小心翼翼的趴在那寬闊的背上,手指因不安而輕顫著。
陸北淮背著她穩(wěn)穩(wěn)起身,步伐穩(wěn)健的朝著外面走去,走出這個山洞,他們恐怕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