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妞妞出生那天我疼了十四個小時，護士問家屬呢，我說在路上。

我一個人簽的手術知情書，手在抖，他第二天才到，進產房第一句話是堵車堵瘋了。

手里拎著一袋水果，臉上帶著一種很疲憊的溫柔。

那種溫柔我現在想想，可能不是給我的，是路上用完了剩下的。

想去年冬天妞妞發(fā)燒到三十九度五，我半夜打車去醫(yī)院，打了三次電話他才接，說在應酬走不開。

應酬，那天晚上他的車停在哪，我現在知道了。

天快黑了我發(fā)動車子回家，路過那條街的時候，二樓的燈亮著。

那是他另一個家的燈光。

6.

周五，我又約了婆婆出來，還是那個小館子。

這次我沒繞彎子。

“媽，柳盈芝到底是誰?！?br>
婆婆的臉色不好看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這個名字的?！?br>
“明舟的轉賬記錄，每月八千，已經三年了。”

婆婆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知渝，你現在都開始翻你老公手機翻賬單了？”

“媽，我不是來吵架的，我問您一句話，那個孩子是明舟的嗎？”

婆婆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她抬起頭，眼神里是理所當然。

“是他的，是個男孩，叫望舒，長得可像明舟了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嘴角是翹著的，是那種提到大胖孫子時候忍不住的得意。

我指甲掐進掌心里，沒出聲。

“媽，那他打算怎么辦?！?br>
“什么怎么辦，兩邊都是他的骨肉，他能怎么辦?！?br>
“知渝你是聰明人，你自己想想，你要是鬧了，最后受傷的是誰？是妞妞，孩子不能沒有爸爸?！?br>
“他給那個女人買了房。”

“全款，十八萬公積金加上存款，寫的柳盈芝的名字，物業(yè)那邊有記錄?！?br>
婆婆不說話了，過了一會兒她換了個路子。

“知渝，你也不容易，媽知道，但你想想，明舟掙錢不少，他有能力養(yǎng)。”

“你這邊日子也沒差呀，妞妞吃穿不缺，你要是非要把事情鬧開，咱們兩家的面子往哪擱？”

面子，她在跟我談面子。

“媽，您帶妞妞去那個女人家里，妞妞什么都看見了，***畫畫畫了兩個家?！?br>
“我在那么多家長面前站著，您覺得我的面子，還有嗎？”

婆婆頓了一下。

“那以后我不帶妞妞去了?！?br>
“晚了，已經太晚了?！?br>
我站起來，拿了包。

婆婆伸手拉我。

“知渝你坐下，咱好好談，你要是覺得委屈，讓明舟給你買個什么補償一下。”

我低頭看著她拉住我袖子的手，那只手上戴著一個金鐲子，新的，很亮。

是柳盈芝朋友圈里曬過的同款。

我把袖子從她手里抽出來。

“媽，飯錢我已經付了?！?br>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
“我想讓他自己做一個選擇?！?br>
“你到底想怎么樣??？”

“他要是不選，我就替他選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