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境破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左肩胛骨錯位，碎骨邊緣不斷***肌肉纖維。顧家刑堂的透骨釘穿透了肩峰，徹底截斷了整條左臂的發(fā)力中樞。右腿腘窩處挨了一記重腿，經脈扭曲，步伐一深一淺。，布料死死貼著脊背。，馬靴踩踏泥水的聲音整齊劃一。。。。掌心老繭緊緊貼合著劍柄三寸處。手中這把精鋼劍的劍刃中段，存在一道肉眼難辨的微小裂紋。這是剛才強行格擋顧辰風《驚濤劍法》留下的結構損傷。。再承受一次超過三百斤的側向沖擊，劍身絕對會斷裂。。痛覺刺激神經，維持著清明。，一座廢棄古廟的輪廓在雷光中顯現(xiàn)。半扇朽木門斜掛在青石門檻上。。右腳蹬踏一塊凸起的青石。。，他撞破雨幕，砸進古廟大門。，徹底倒塌，激起一地灰塵與積水。。
大殿中央生著一堆火。干柴燃燒，發(fā)出輕微的噼啪聲。
火堆旁坐著一個人。
顧九霄單膝跪地，劍尖抵住青磚地面，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。他大口喘息，視線穿過雨水和汗水交織的睫毛，鎖定火堆旁的人影。
一個少女。
穿著粗布**。身形單薄。
她手里拿著一根枯枝，正一下一下?lián)芘鹈纭?br>顧九霄握劍的手指收緊。指甲摳入掌心。
廟外是顧家死士的追殺網。廟內多出一個完全不在預料中的活人。
變數(shù)。
他調整呼吸頻率，壓制胸腔里翻騰的毒血。顧辰風在劍刃上抹了“七步散”。毒素正隨著血液循環(huán)，進攻他的心臟瓣膜。
“左肩胛骨碎裂三塊。碎骨壓迫了鎖骨下動脈?！?br>少女開口了。聲音蓋過了外面的雷聲。
她低著頭，看著火堆。
“右腿太陽膀胱經受損。氣血運行滯澀。你的心跳頻率是一百四十。血液流速異常。血液里有烏頭堿混合蛇毒的成分。”
顧九霄眼瞼微垂，殺意從眼底透出。
他沒有說話。
少女將手中的枯枝扔進火堆。
“你還有半炷香的時間。半炷香后，毒素徹底侵入心脈，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?！?br>她抬起頭。
火光照亮了她的臉。臉色蒼白，五官清冷。那雙眼睛直直盯著顧九霄握劍的手。
“你的劍，含碳量偏高。淬火工藝粗糙。劍身中段內部有應力集中點。再揮一次，必斷?！?br>顧九霄喉結滾動。
全中。
沒有看傷口，沒有把脈，甚至沒有看清他的劍。單憑他摔進廟里的聲音，呼吸的節(jié)奏，以及劍尖抵住地面的微弱震動，就解構了他所有的身體數(shù)據和武器狀態(tài)。
“你是誰?！鳖櫨畔雎曇羯硢?，喉嚨里卡著砂紙。
少女從懷里摸出一個瓷瓶。拔出木塞。
一顆暗紅色的藥丸滾落掌心。
她屈指一彈。
藥丸劃過一道弧線，直奔顧九霄面門。
顧九霄抬起左手。劇痛拖慢了動作。藥丸精準砸中他的唇角，落入微張的口中。
入口即化。
一股霸道的熱流順著食道砸進胃里。
“咽下去?；蛘咄鲁鰜淼人?。”少女重新拿了一根枯枝，繼續(xù)撥弄火堆。
顧九霄盯著她。
胃部的熱流開始擴散。所過之處，經脈里**般的刺痛感開始消退。烏頭堿帶來的神經麻痹感得到了粗暴的壓制。
他咽下了那口混著藥液的血水。
“為什么救我。”
少女沒有抬頭：“你擋著門了。外面那些人，很吵?！?br>雨下得更大了。
破廟外的空地上，多出七道黑影。
清一色的黑色蓑衣，手持雁翎刀。刀身狹長，刀背厚重。
為首的死士隊長停在臺階下。
他看了一眼倒塌的木門，視線掃過地上的血跡，最后落在廟內單膝跪地的顧九霄身上。
“九少爺。跑不動了？”
死士隊長跨上臺階。水珠順著斗笠邊緣連成一線。
顧九霄撐著劍柄，緩緩站起身。
左肩依然痛入骨髓，毒素被壓制后，右腿的經脈恢復了七成知覺。
他盯著死士隊長手中的雁翎刀。
顧家制式兵器。百煉鋼打造。刀刃摻雜了少許黑鐵，增加了韌性。重心在刀身前三分之一處，適合劈砍。
“顧辰風給了你們多少好處?！鳖櫨畔鲩_口，聲音恢復了平穩(wěn)。
死士隊長扯下斗笠，隨手扔進雨里。
“大少爺說了，九少爺勾結**，盜取家族秘籍。就地**。**帶回去，賞黃金百兩。”
死士隊長抬起右手。
身后的六名死士同時拔刀。
金屬摩擦刀鞘的聲音在雨夜中極其刺耳。
六個人散開，封死了破廟所有的窗戶和退路。
顧九霄握緊劍柄。
三寸處。發(fā)力點。
他腦海中快速計算著雙方的距離。
死士隊長距離他七步。這個距離，雁翎刀的劈砍動能可以達到最大值。
自己手中的精鋼劍有暗傷，絕對不能硬碰硬。
必須避開刀刃，攻擊刀脊的薄弱點。
“九少爺，上路吧。”
死士隊長腳下發(fā)力。青石板被踩出一道裂紋。
黑影合身撲向顧九霄。
雁翎刀舉過頭頂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，直劈顧九霄面門。
風壓吹動了顧九霄額前的亂發(fā)。
顧九霄沒有退。
他盯著那把劈下來的刀。
視線中，刀身的軌跡變得清晰。
他捕捉到了刀背上那條細微的鍛打紋理。
出劍的節(jié)點到了。
一截枯枝從旁邊斜刺里伸出。
枯枝點在雁翎刀的側面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。
只有一聲極其沉悶的“篤”。
死士隊長臉色大變。
一股詭異的震動頻率順著刀身傳來。
這股震動直接破壞了雁翎刀劈砍的動能軌跡。
刀刃偏離了顧九霄的面門，重重砍在旁邊的木柱上。
木屑橫飛。
死士隊長握刀的手虎口開裂，鮮血滲出。
他轉頭，看向火堆旁的少女。
葉小萌站了起來。
手里依然拿著那根枯枝。
“這把刀的重心偏移了三分。”葉小萌看著死士隊長，“鍛打的時候，爐溫低了五十度。雜質沒有完全淬煉干凈。”
死士隊長瞇起眼睛：“哪來的野丫頭。找死！”
他用力拔出砍入木柱的雁翎刀。
轉身，刀鋒直指葉小萌。
顧九霄動了。
他沒有去救葉小萌。
趁著死士隊長轉身的節(jié)點，長劍刺出。
不帶任何花俏的劍招。
沒有顧家《流云劍》的繁復變化。
只有極致的速度和精準的角度。
劍尖刺中了死士隊長右側肋下的鎧甲縫隙。
精鋼劍的劍身發(fā)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顧九霄手腕翻轉。
利用劍刃最后的韌性，挑斷了死士隊長右臂的臂叢神經。
死士隊長發(fā)出一聲慘叫。雁翎刀脫手落地。
顧九霄抽劍。后退。
動作一氣呵成。
死士隊長捂著右臂，踉蹌后退。
剩下的六名死士見狀，同時怒喝，提刀沖入廟內。
狹小的空間擠滿了刀光。
葉小萌后退半步，背靠著神臺。
“你的劍撐不過下一次碰撞?！比~小萌開口。
顧九霄盯著沖上來的死士：“知道?！?br>“左邊那個，刀法虛浮，下盤不穩(wěn)。右邊那個，刀身有缺口，材質發(fā)脆?！?br>葉小萌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精準報出了敵人的弱點。
顧九霄沒有猶豫。
他完全放棄了防守。
身體違背常理地向前傾斜，迎著左邊死士的刀鋒撞了上去。
刀鋒即將觸及肩膀，他腳下錯步。
精鋼劍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，刺入那名死士的咽喉。
拔劍。
鮮血噴涌。
精鋼劍上的裂紋擴大了一分。
右邊的死士殺到。
雁翎刀橫掃顧九霄腰間。
顧九霄豎劍格擋。
兩把兵器碰撞。
“錚！”
顧九霄手中的精鋼劍徹底斷裂。
上半截劍身飛出，釘在木柱上。
右邊死士臉上的肌肉扭曲，手腕加力，雁翎刀順勢切向顧九霄的腹部。
顧九霄沒有任何退縮。
他握著剩下的半截斷劍，不退反進。
斷劍的邊緣極其鋒利。
他避開雁翎刀的鋒芒，斷劍精準切入死士持刀手腕的關節(jié)縫隙。
手筋斷裂。
雁翎刀掉落。
顧九霄左手探出，接住掉落的雁翎刀。
順勢一抹。
第二名死士捂著脖子倒下。
眨眼間，連殺兩人。
顧九霄握著搶來的雁翎刀，站在葉小萌身前。
剩下的四名死士停下腳步，刀尖下垂，呼吸變得粗重。
死士隊長捂著斷裂的右臂，臉色慘白。
“殺了他！大少爺有令，死活不論！”
四名死士再次舉刀。
顧九霄掂了掂手中的雁翎刀。
比自己的精鋼劍重了三兩。重心靠前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葉小萌。
“還能看出什么。”
葉小萌彎腰，從地上撿起一把死士掉落的雁翎刀。
她用手指在刀身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“嗡——”
刀身發(fā)出輕微的震顫。
“這把刀摻了二兩黑鐵。硬度夠了，韌性極差?！?br>葉小萌握住刀柄。
“遇到高頻震動，會從內部碎裂?！?br>顧九霄看著她握刀的姿勢。
極其外行。
完全沒有任何武術底子。
她站立的位置，剛好卡在四名死士進攻路線的死角上。
“我攻左邊兩個?！鳖櫨畔鍪栈匾暰€，緊緊盯著前方的敵人。
“右邊交給我?！比~小萌雙手握刀，刀尖垂向地面。
顧九霄不再廢話。
他主動發(fā)起了攻擊。
腳下發(fā)力，泥水炸開。他直接撞入左側兩名死士的攻擊范圍。
雁翎刀帶著狂暴的動能，劈向其中一人的面門。
右側的兩名死士見葉小萌是個沒有內力的弱女子，直接揮刀砍了過去。
葉小萌沒有躲。
她盯著劈來的刀鋒。
刀鋒下落的軌跡、速度、受力點，化作一串串精確的數(shù)據。
她抬起手中的雁翎刀。
沒有用任何力氣去硬碰硬。
刀刃以一個詭異的角度，貼上了對方砍來的刀身。
兩把刀接觸。
葉小萌手腕微震。
一股奇特的震動頻率順著她的刀刃，傳遞到對方的刀身上。
那名死士只覺得虎口一麻。
他手中的雁翎刀發(fā)出一聲極其刺耳的碎裂聲。
刀身從內部炸開。
鋼鐵碎片四下飛濺。
碎片切開了那名死士的臉頰和頸部動脈。
死士捂著脖子，喉嚨里發(fā)出咯咯的聲音，直挺挺砸在地上。
剩下的一名死士動作僵住，刀停在半空。
葉小萌沒有任何停頓。
她手中的刀順勢向前一遞。
刀尖精準刺入那名死士的心臟。
拔刀。
鮮血濺在她的粗布**上。
她依然面無表情。
顧九霄也結束了戰(zhàn)斗。
他拼著左肩再次挨了一刀，將左側的兩名死士斬殺。
破廟內，只剩下斷臂的死士隊長。
顧九霄提著滴血的刀，一步步走向死士隊長。
死士隊長不斷后退，后背撞上墻壁。
“九少爺……你不能殺我……我是顧家的人……”
顧九霄沒有理會他的求饒。
他舉起刀。
“顧辰風在哪里。”
“大少爺……大少爺在清風鎮(zhèn)……”
顧九霄手腕翻轉。
刀鋒切開了死士隊長的咽喉。
**滑落在地。
顧九霄大口喘息著。
體力嚴重透支。毒素雖然被壓制，失血過多讓他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。
他用刀撐著地面，轉頭看向葉小萌。
葉小萌站在一堆**中間。
她將手中的雁翎刀扔在地上。
“你的發(fā)力方式全錯。”
她看著顧九霄。
“力量分散在手臂和手腕。沒有集中在劍尖三寸處。白白浪費了六成的動能?！?br>顧九霄咬著牙，強忍著眩暈感。
“你到底是誰。”
葉小萌從懷里摸出一塊黑色的鐵牌。
鐵牌表面沒有任何花紋，只散發(fā)著一絲微弱的寒氣。
“葉小萌?！?br>她報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顧九霄盯著那塊鐵牌。
玄鐵令。
傳聞中，影門最高級別的信物。
他曾聽父親提起過。
“你懂劍？”顧九霄問。
“我不懂劍。”葉小萌將玄鐵令收回懷里，“我只懂萬物的結構?！?br>顧九霄靠著柱子滑坐下來。
他看著滿地的**，又看了看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。
顧家回不去了。
父母生死未卜。
自己現(xiàn)在是個廢人。
“教我?！鳖櫨畔鎏痤^，盯著葉小萌。
葉小萌走到火堆旁，重新坐下。
“你太弱。承受不住結構重組的代價?！?br>“我連死都不怕?！鳖櫨畔雎曇魳O其平靜。
葉小萌拿起一根枯枝，撥弄著快要熄滅的火堆。
“好?！?br>她吐出一個字。
破廟外，雷聲轟鳴。
雨水沖刷著臺階上的血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