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尉府的病美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正倚在貴妃榻上，指尖捏著一枚酸梅果，聽底下人回話?！岸〗悖髲N房那邊說今日的燕窩盞子要晚些送過來，因大小姐那邊先要了兩盅……”，手指輕輕一松，酸梅果子滾落在地轉(zhuǎn)了兩圈，停在那回話丫鬟的繡鞋尖前。“所以呢？”，不帶半點重量?？赡茄诀邠渫ㄒ宦暰凸蛳铝?，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砸出重響?！靶〗悖∨?、奴婢只是——你只是來告訴我，我白映璃在太尉府里，連一盞燕窩都要排在別人后頭？”我慢慢坐直身子，歪頭看她，嘴角還掛著一絲溫柔笑意，“還是說，你是大姐姐那邊的人，專程來給我添堵的？”，額頭貼著地面，身子抖得像篩糠。，重新靠回去，目光懶懶地落在窗欞外那一小方天光上。春日的陽光透過紗幔灑進來映在我的指尖，襯得那雙手白得近乎透明——真正是膚白勝雪，骨肉勻亭。，這件事我從很小就知道了。，她抱著我坐在銅鏡前，用篦子一下一下梳著我的頭發(fā)，銅鏡里映出兩張臉——她的是嫵媚入骨，我的是稚氣未脫卻已初具輪廓。她說：“璃兒，你這張臉是老天爺賞的飯碗，但你記住，臉是敲門磚，心才是鎖。你要學(xué)會用眼睛說話，用笑**，用言解了那把鎖?！?，不是什么正經(jīng)人家的小姐，外頭人都說她是“狐媚子”禍害了太尉大人。可我知道，她那些手段有和她教我的東西，比這京城里所有閨閣小姐學(xué)的女誡女訓(xùn)加起來都管用。。，父親把所有的愧疚和疼愛都轉(zhuǎn)移到了我身上。我一個側(cè)室所出的女兒，在這太尉府里地位倒也不算低。父親說我體弱，便免了我所有的晨昏定?。徽f我怕風，便給我建了座東邊的小院，獨門獨戶，丫鬟婆子圍著我一個人轉(zhuǎn)。，總是先嘆一聲“可惜了那副傾國傾城的皮相”，再嘆一聲“也是個福薄的，自小泡在藥罐子里”。但他們不知道，這樣的日子我倒還樂得自在。
我想要的，沒有得不到的。
直到今天，直到此刻。
方才那一瞬間，像是有人在我腦子里點了一盞燈，一層蒙了十五年的紗被猛地掀開——我看見了。
我看見我是一本狗血小說里的角色。
惡毒女二。
白映璃，太尉府庶出二小姐，生的風華絕代，心腸歹毒，機關(guān)算盡，最后被男主——也就是當今三皇子蕭珩，賜了三尺白綾，在冷宮里吊成了一具冰涼的艷尸。
而我的長姐，白映蘭，那個溫婉大方、善良隱忍的嫡出大小姐，是這本書的女主角。她歷經(jīng)磨難，與三皇子幾經(jīng)波折終成眷屬，最后母儀天下享盡榮華。
我呢？
我是她**路上的墊腳石，是她光芒萬丈前的陰影，是所有讀者恨得咬牙切齒死后拍手稱快的惡毒女配。
“哈?！?br>我笑出了聲。
跪在地上的丫鬟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起來吧，”我擺擺手，語氣恢復(fù)了那種慣常的溫柔似水，“方才是我不對，身子不爽利，脾氣就大了些，下去吧?！?br>丫鬟如蒙大赦，磕了三個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門簾落下的瞬間，我臉上的笑意褪去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銅鏡前，盯著鏡子里那張臉。
柳眉如畫，眼尾微挑，似一瓣桃花泛著淡淡粉紅，瞳仁是極深的墨色，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潭水。鼻梁挺秀，唇色天然帶著一抹緋紅，不必點胭脂便已足夠攝人心魄。皮膚白得發(fā)光，襯著滿頭烏壓壓的青絲，黑白分明，濃烈得像一幅潑墨畫。
十五歲，剛剛成年，正是這具身體最好看的時候。
我對著鏡子笑了笑。
鏡中女子也笑了笑，笑得溫柔似水，像一朵剛被雨水洗過的梨花，楚楚動人，我見猶憐。
然后我伸出手，慢慢撫上鏡面，笑容一點一點冷下去。
“三尺白綾？”我輕聲說，“想讓我死？”
我偏不。
非但不死，我還要這所有人——皇帝、皇子、王爺、敵國君主一個一個，都跪在我腳邊。
惡毒女二又如何？
這世上從來沒有寫死的角色，只有不夠狠心的美人。
?！獜椖幌到y(tǒng)已激活
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憑空出現(xiàn)在我眼前，上面開始刷刷地飄過一行行字。
[******！??！璃兒覺醒了！?。
[姐妹們快來看啊我家女鵝開竅了?。?！]
[啊啊啊啊啊等了好久終于等到今天?。?！]
[前排提醒：前方高能，非戰(zhàn)斗人員請撤離！]
[璃兒沖?。。。∨滥菍纺信。?！]
我微微瞇起眼睛，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些飄過的文字。
彈幕系統(tǒng)？
有意思。
看來老天爺也覺得原著的結(jié)局太不公平。
我繼續(xù)往下看。
[給新來的科普一下：這是惡毒女二白映璃，太尉府二小姐，全京城最好看的病美人，原著里被寫成心狠手辣的戀愛腦，最后被三皇子賜死。但實際上她根本沒做過那些事，全是女主設(shè)計陷害的?。?！]
[氣死我了每次想到原著結(jié)局我都想砸手機?。?！我家璃兒那么好看憑什么死?。。。
[別急別急，這一世璃兒覺醒了，看她怎么翻盤！]
[話說有沒有人跟我一樣，覺得璃兒黑化起來比白蓮花女主帶感一百倍？]
[帶感+1]
[帶感+10086]
[帶感+***號]
我唇角微翹。
看來，我在那個世界里，也不是沒有人喜歡的。
我重新坐回貴妃榻上，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潤了下唇。我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彈幕，腦子里已經(jīng)開始飛速運轉(zhuǎn)。
原本我的結(jié)局，是被三皇子蕭珩賜死。
蕭珩，當朝三皇子，生母是先皇后，外祖家是手握兵權(quán)的定遠侯府。他是原著男主，文武雙全，深情不渝，對所有投懷送抱的女人冷若冰霜，唯獨對白映蘭情有獨鐘。
呵。
深情男主。
我最討厭這種設(shè)定。
因為在這種故事里，深情男主的深情只對女主角有效，對其他人尤其是對女配角——那就是最鋒利的刀。
我放下茶杯，發(fā)出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要改寫結(jié)局，第一步，就是不能讓蕭珩掌權(quán)。
或者說——不能讓他有殺我的權(quán)力。
而我手里最大的**，就是我自己。
這張臉，這顆七竅玲瓏心。
還有——耐心。
[璃兒在思考什么？好可怕的眼神?。。
[是在想怎么搞死蕭珩嗎？支持！??！]
[我覺得璃兒在想怎么攻略別人，你看她那個眼神，分明是在算計]
[樓上正解，璃兒這是要開副本了]
[求璃兒第一個攻略誰？押一個寧王！]
[我押皇帝！]
[押敵國君主！來個跨國戀！]
[你們都不對，我押三皇子——等等不對那不是原著男主嗎？]
我看著彈幕，無聲地笑了笑。
攻略三皇子？
不，不著急。
貓捉老鼠，要慢慢玩。
我站起身來，走到窗邊。春風裹著院子里海棠花的香氣涌進來，吹動我的發(fā)絲和衣袂。
“來人?！?br>門外立刻有人應(yīng)聲：“二小姐？”
“去告訴父親，”我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哼一首歌，“就說璃兒的身子今日好了些，想去給父親請安。”
“是。”
門外腳步聲遠去。
我倚在窗框上，指尖繞著一縷頭發(fā)，望著院子里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樹。
彈幕又開始刷屏了。
[完了完了，璃兒這個笑……我心臟受不了了]
[這就是魅術(shù)嗎？隔著屏幕我都覺得腿軟]
[樓**不是一個人，我一個女的都覺得被擊中了]
[前方高能預(yù)警：太尉大人是女兒奴中的女兒奴，璃兒這一去肯定又要搞事情]
[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——璃兒覺醒了，那她知不知道原著里所有人的命運？]
[知道??！這不就是開掛了嗎！]
我確實知道。
我知道所有人的秘密、軟肋、**和恐懼。
我知道皇帝蕭恒最寵愛的妃子是哪個，也知道他最忌諱的是什么。
我知道寧王顧玄暗中豢養(yǎng)的死士藏在哪。
我知道三皇子蕭珩心理缺陷的軟肋。
我知道敵國北燕的君主慕容淵正在秘密尋找一個失散多年的妹妹。
這些信息，在原著里只是推動劇情的邊角料，但在我手里它們就是武器。
我松開指尖的發(fā)絲，轉(zhuǎn)身朝門口走去。
路過銅鏡時，我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。
鏡中女子一襲月紫色長裙，烏發(fā)如瀑，面容蒼白得近乎病態(tài)，卻偏偏美得驚心動魄。她微微垂著眼嘴角**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整個人像一株開在懸崖邊上的花——危險、迷人。
“走吧?！?br>……
太尉府占地極廣，從前門到正廳要經(jīng)過三道儀門、兩處花園。我平日里不出門，一方面是確實體弱，另一方面是懶得動。但今日不同——今日是我覺醒后的第一次亮相，每一步都要走得恰到好處。
丫鬟青黛扶著我的手，小心翼翼地引著我穿過抄手游廊。她是我的貼身大丫鬟，跟了我六年，最知道我的脾氣。此刻她大約覺得奇怪——二小姐今兒怎么突然要去給老爺請安了？但她什么都沒問，只是安安靜靜地扶著我的胳膊，腳步放得極慢，配合著我的速度。
我確實是走兩步就喘的體質(zhì)。
不過半盞茶的路程，我已經(jīng)覺得胸口發(fā)悶。但這沒關(guān)系——喘得恰到好處，反而更顯得弱不禁風，惹人憐惜。
彈幕適時地飄過：
[來了來了，璃兒的經(jīng)典病美人出場！]
[我要是太尉大人我也心疼，這誰頂?shù)米“
[原著里太尉就是被璃兒吃得死死的，這一世只會更夸張]
[等等，前面那是誰？]
我微微抬眼，果然看見正廳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身形高大，穿著一件絳紫色官袍，腰間系著玉帶，眉宇間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凌厲。但當他看見我的時候，那雙眼睛里的寒冰瞬間就化了。
“璃兒！”
太尉白崇簡三步并作兩步迎上來，一把扶住我的肩膀，語氣里滿是心疼：“怎想著來找父親了？外頭有風，你這身子骨怎么經(jīng)得??！”
“父親，”我仰起臉，沖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，“璃兒想您了。”
就這么一句話。
白崇簡的眼眶當場就紅了。
“好好好，”他連說了三個好字，聲音都有些發(fā)顫，“快進來，進來坐著說。青黛，去拿件披風來，再加個手爐——不對，先去煮一碗姜湯，璃兒的手怎么這么涼！”
我被父親小心翼翼地扶進正廳，他親自給我倒了一杯熱茶，塞進我手里，然后坐在我旁邊，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我好一會兒。
“瘦了，”他皺眉，“臉上沒什么血色。是不是底下人伺候得不好？還是藥沒按時吃？”
“沒有，都挺好的，”我捧著茶杯，低頭抿了一口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，“就是想父親了?！?br>白崇簡沉默了一瞬。
他當然知道我在東院過得好不好。太尉府里所有的好東西，都是先緊著我挑，剩下的才送到長姐白映蘭那邊。他要是不疼我，我也不可能在這府里活得這么滋潤。
但疼歸疼，他心里始終有一桿秤——我是側(cè)室所出，再得寵也越不過嫡女去。這一點，我和他都心知肚明。
不過沒關(guān)系。
我不需要越過白映蘭。
我只需要——讓父親站在我這邊就夠了。
“父親，”我放下茶杯，微微垂著眼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璃兒今日來，是想跟您說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……”我咬了咬下唇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，“我想求父親，給我請個教***?！?br>白崇簡一愣：“教***？你想學(xué)什么？”
“琴棋書畫，詩詞歌賦，什么都行，”我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璃兒整日悶在院子里，也覺得無聊。再說……女兒今年已經(jīng)及笄了，總不能什么都不懂，將來……”說到這里，我恰到好處地紅了紅臉，聲音越來越小，“將來給父親丟人?！?br>這番話，我說得滴水不漏。
一個及笄的閨閣小姐，想要學(xué)些才藝，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但我的真實目的遠不止于此——我需要一個正當?shù)睦碛山佑|外界的訊息，這是我邁出深閨的第一步。
白崇簡果然被我說動了。
“璃兒說的是，”他點點頭，若有所思，“你今年十五了，是該學(xué)些東西。回頭我讓人去打聽打聽，給你請個好的教***?！?br>“謝謝父親，”我笑得眉眼彎彎，又補了一句，“璃兒還想……偶爾能出門看看?？偸窃谠鹤永锎?，悶得很?！?br>白崇簡猶豫了一下。
他疼我，但也不是沒有原則。一個未出閣的千金小姐，成天往外跑，傳出去不好聽。
我看出他的猶豫，立刻換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，拉了拉他的袖子：“父親……”
“好好好，”白崇簡立刻繳械投降，“等天氣暖和了，讓你出門逛逛。但要多帶些人，不許在外頭待太久，不許吹風——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我笑著打斷他，“父親最好了。”
[救命啊這個笑也太甜了?。。
[太尉大人完全被拿捏了啊哈哈哈]
[等等，璃兒要出門？這是要去搞事情了??！]
[盲猜一波，出門一定會遇到某個攻略對象]
[押三皇子！原著男女主第一次見面就是在街上，這次該輪到璃兒了吧！]
我看著彈幕，然后垂眸不語。
出門的事，只是我計劃中的第一步。但在此之前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“父親，”我忽然壓低了聲音，做出一副猶豫的樣子，“璃兒還有一件事……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白崇簡見我神色有異，也嚴肅起來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昨日夜里，璃兒做了一個夢，”我垂下眼，聲音輕輕的，“夢里有個人告訴璃兒……說府里最近會有大事發(fā)生，讓璃兒提醒父親，多注意三皇子身邊的人。”
白崇簡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三皇子。
當朝三皇子蕭珩，是儲君的有力競爭者之一。而太尉府的大小姐白映蘭，據(jù)說與三皇子走得極近——這件事，白崇簡是知道的，甚至樂見其成。
但我現(xiàn)在說的，不是白映蘭和三皇子的婚事。
我說的是——三皇子身邊的人。
三皇子身邊有一個叫周慕的幕僚，表面上是個窮酸書生，實際上是前朝余孽，暗中在京城里經(jīng)營著一個龐大的情報網(wǎng)絡(luò)。而這個周慕，后來被寧王的人收買，在關(guān)鍵時刻出賣了三皇子的情報，導(dǎo)致三皇子險些滿盤皆輸。
這件事，現(xiàn)在還沒有發(fā)生。
但我知道了。
我提前知道了。
而我把這個信息，以“做夢”的方式透露給父親——既不會暴露我覺醒的秘密，又能讓父親在朝堂上多一份警惕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會讓我在父親眼中，從一個只會撒嬌的病美人，變成一個“有靈性有預(yù)感”的女兒。
白崇簡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我，目**雜，像是在重新審視我這個體弱多病的小女兒。
“璃兒，”他的聲音低沉，“你夢里的那個人……還說了什么？”
我搖搖頭，做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：“就說了這些。璃兒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，只是覺得不安，所以才告訴父親?！?br>白崇簡點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
但我看見他的手，在袖子里微微攥緊了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
三皇子身邊有問題——這個消息，如果利用得當，足以在朝堂上掀起一場風暴。
而我，只是輕描淡寫地丟出了一顆石子。
漣漪，會自己擴散開去的。
[******！??！璃兒這是直接開局就放大招?。。?！]
[用做夢來傳遞情報，這操作也太聰明了吧?。?！]
[太尉大人已經(jīng)開始腦補了哈哈哈哈]
[等等，璃兒說這些的時候那個表情……天真懵懂？我信你個鬼哦]
[這就是頂級獵手的偽裝嗎？愛了愛了]
[前方高能預(yù)警：三皇子線要開了！]
從正廳出來，天色已經(jīng)有些暗了。
暮春的風裹著花香和涼意，吹在我臉上，讓我忍不住輕輕咳了兩聲。青黛立刻把披風給我裹緊，又把新灌的手爐塞進我手里。
“二小姐，回去吧，外頭涼?！?br>“嗯?！?br>我應(yīng)了一聲，卻沒有立刻走。
我站在正廳門口的臺階上，望著遠處太尉府的輪廓。飛檐斗拱，層層疊疊，在暮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
這座府邸，困了我十五年。
但現(xiàn)在，它困不住我了。
“青黛，”我忽然開口。
“奴婢在?！?br>“你說……這京城里，最好看的地方是哪里？”
青黛想了想：“回二小姐，聽說城南的芙蓉園最好看，春天的時候滿園子都是花?！?br>“芙蓉園，”我念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笑了笑，“改日去看看?！?br>青黛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，但很快低下頭：“是。”
我轉(zhuǎn)身往回走，步履緩慢，裙擺拖過青石板地面，發(fā)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彈幕還在飄，但我已經(jīng)不怎么看了。
我在想一個人。
一個在我印象里幾乎沒有出現(xiàn)過的人。
沈酌。
這個名字，在原著里只有一句話的戲份——“鎮(zhèn)北將軍沈家嫡子，少年從軍，驍勇善戰(zhàn)，年十九，歿于北境一役?！?br>就這么一句話。
一個炮灰中的炮灰，連臺詞都沒有。
但在我覺醒的那一刻，我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情緒——那不是屬于我的情緒，而是屬于這個世界之外的、某種更深層的東西。
就好像……有一個人，在為我的結(jié)局憤怒。
很憤怒。
非常憤怒。
那種憤怒濃烈到幾乎變成了一種近乎執(zhí)念的東西。
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，但我能感覺到——他和這個世界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樣。
他是我。從未感受過的一種情緒
[話說有沒有人注意到，璃兒剛才走神了？]
[在想什么呢？表情好溫柔啊]
[不會是……在想小將軍吧？]
[樓上別提沈酌，一提我就破防，原著里他連面都沒露就死了嗚嗚嗚]
[等等，這一世沈酌會不會有戲份？]
[求作者讓小將軍活過來！??！]
[活過來+1，給璃兒配個忠犬小將軍多好！]
我收回思緒，又垂下眼。
沈酌。
鎮(zhèn)北將軍府，沈家嫡子。
如果他真的像彈幕說的那樣……那么，他也許是我計劃之外的一個變數(shù)。
但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現(xiàn)在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“青黛，”我看著鏡中的自己，慢條斯理地說，“去打聽一下，三皇子最近常去的地方有哪些。”
青黛的手一頓，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。
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間的疑惑，但很快就壓了下去。
“是?！?br>這就是我喜歡青黛的原因——她從來不多問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彈幕在黑暗中飄過：
[璃兒終于要對三皇子出手了嗎?。?！]
[不對不對，璃兒說過不著急的，她應(yīng)該是要先收集信息]
[嗚嗚嗚好期待璃兒和三皇子的第一次交鋒]
[等等，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——原著里三皇子對璃兒是厭惡的，這一世璃兒要怎么扭轉(zhuǎn)他的印象？]
[樓**太小看璃兒了，我家女鵝可是繼承了母親一身魅術(shù)的女人]
[就是就是，三皇子再深情也架不住璃兒好看啊]
[好看有什么用，原著里璃兒不好看嗎？還不是被賜死了]
[那是因為璃兒戀愛腦??！這一世璃兒又不愛三皇子，腦子清醒得很，誰玩誰還不一定呢]
我睜開眼睛，唇角微彎。
是啊，誰玩誰還不一定呢。
三皇子蕭珩，你以為你是原著男主就可以高枕無憂了？
這世上從來沒有永遠的主角。
只有最后的贏家。
而這一次——贏家只會是我。
夜深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紗帳低垂，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格一格的光影。
我睡不著。
腦子里全是原著的劇情，像走馬燈一樣轉(zhuǎn)。
白映蘭與三皇子的初遇、相知、定情、誤會、和好……每一個節(jié)點我都記得清清楚楚。因為那些劇情的代價，就是我一次又一次的陷害、暴露、被揭穿、被懲罰。
原著里的白映璃，像個傻子一樣，明知道三皇子不愛她，還要飛蛾撲火般地湊上去。她用盡手段，賠上了所有，最后只換來一杯毒酒和三尺白綾。
“蠢，”我對著空氣說，“太蠢了。”
我不會重蹈那個“我”的覆轍。
男人，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。我需要他們的時候，可以給他們最溫柔的笑容、最體貼的關(guān)懷、最恰到好處的曖昧。但我的心，永遠是冷的。
我要把所有的權(quán)力都握在自己手里。
到那時候，誰還能賜我三尺白綾？
我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里。
窗外的月光安靜地照著，像一層薄薄的霜。
[璃兒晚安]
[雖然你聽不到，但還是想說你真的好棒]
[期待明天的劇情]
[璃兒你一定要幸福啊，不要再像原著里那樣了]
[嗚嗚嗚想到原著結(jié)局就想哭，這一世一定要改寫命運]
[等等，你們有沒有發(fā)現(xiàn)——彈幕系統(tǒng)好像不只是讓我們看戲的？]
[什么意思？]
[我是說，也許我們的彈幕，璃兒是能看到的？]
[！??！]
[**不會吧？？？]
[璃兒你要是能看到，給我點個贊——不對你點不了贊，給我眨個眼？]
我盯著那條彈幕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，我對著虛空，輕輕地眨了一下眼。
彈幕瞬間炸了。
[我去！??！她眨了！??！]
[啊啊啊啊啊啊啊璃兒真的能看到我們?。?！]
[天哪天哪天哪我要瘋了！?。
[璃兒我愛你啊啊啊?。。?！從原著就喜歡你了?。?！]
[姐妹們冷靜！不要嚇到璃兒！]
[對對我們冷靜……]
[冷靜不下來啊啊啊啊?。。
我看著滿屏炸開的彈幕，忍不住彎了彎唇角。
這些人，比這個世界里任何一個活人都更真心地喜歡我。
也許……我并不是一個人。
“謝謝你們，”我輕聲說，聲音被枕頭吞沒了大半，模模糊糊的，“有你們在，我就不怕了?！?br>彈幕又刷了一陣，漸漸安靜下來。
我也終于有了些困意，眼皮越來越沉。
在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，我模模糊糊地想到了一個名字。
沈酌。
鎮(zhèn)北將軍府，沈家嫡子。
十九歲，歿于北境一役。
這一世……他還會死嗎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忽然覺得，如果有機會的話，我想見見他。
不為別的。
只是好奇。
他到底會是個什么樣的人，僅此而已。
月光如水，寂靜無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