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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微信里明明說,阿姨身體恢復(fù)得很好,星然在學(xué)校也聽話,家里一切都好……”喬娜緊緊攥著裴宴州的手臂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,“如今你卻編造出阿姨病重、被債主逼債這種**,姐姐,你這不是在拿長輩的命戳宴州的心窩子嗎?”
她轉(zhuǎn)頭,哀戚地抱住裴宴州的腰,“宴州,我不該存在的,等小宇的哮喘穩(wěn)定下來,我就帶著他去國外,再也不出現(xiàn)在你們面前了,好不好?”
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氣。
裴宴州連忙反手將她摟進(jìn)懷里,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。
再抬起頭看向我時,他眼底的最后一絲內(nèi)疚也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厭惡。
“沈時微!”他猛地抄起桌上的一杯冷水,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。
冰冷的水混著額頭傷口的血水流進(jìn)眼睛里,刺痛無比。
“十二年不見,我竟不知道你變得這么****、不可理喻!用我**生死和我兒子的安危來爭寵?你到底還有沒有底線!”
他護(hù)著喬娜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下個月初,裴氏要在柏悅酒店辦上市答謝宴,我會當(dāng)著所有媒體的面,宣布喬娜是裴氏的聯(lián)合創(chuàng)始人,你最好在這之前滾回江南,把家里的事安頓好,到時候安分守己地出席,做好你裴**的本分。這是通知,不是商量?!?br>說完,他半摟著喬娜就要往樓上走。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,喊住他,從包里抽出三張A紙,平攤在茶幾上。
“簽個字吧?!?br>“今年茶園的收成不好,資金鏈斷了,我打算把手里所有的資產(chǎn)都處理掉?!?br>裴宴州腳步頓住,冷嗤了一聲,連看都沒看一眼,直接在最后簽上了他飛揚跋扈的名字。
“隨便你,賣了也好,正好用那些錢,給喬娜補辦個像樣的訂婚儀式?!?br>他沒有再多看我一眼,抱著那個女人上了樓。
臥室門被“砰”地一聲重重關(guān)上。
我低頭,看著茶幾上那三份簽好字的協(xié)議。
第一份:江南老宅產(chǎn)權(quán)無償轉(zhuǎn)讓書。
第二份:半山茶園承包權(quán)轉(zhuǎn)讓書。
第三份: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我那顆在冷水里泡了十二年的心,也終于死透了。
我在醫(yī)院和連鎖酒店熬過了一天一夜,裴星然沒有來找過我。
意料之中的事,但心口還是忍不住一陣抽痛。
我訂了最早的**票,回到江南后,以極快的速度找中介脫手了老宅和茶園,把所有的積蓄和變賣的錢,全部換成了定期存單,準(zhǔn)備徹底離開這個困了我十二年的地方。
就在我拖著行李箱,準(zhǔn)備坐上前往機場的網(wǎng)約車時,身后突然傳來了裴星然氣喘吁吁的聲音:“媽!你要去哪兒?”
他滿頭大汗地跑過來,眼眶紅紅的,像個突然找不到家的流浪狗,“你真的連我也不要了嗎?”
我停下腳步,看著他熟悉又陌生的眉眼,到底還是心軟了一瞬。
“星然?!蔽曳啪徚寺曇?,“這里以后不是我們的家了,媽要去北方重新開始,你如果愿意,現(xiàn)在上車跟我走,以后你只有我這個媽,就當(dāng)沒有那個爸?!?br>他渾身一震,拼命搖頭,眼底滿是驚恐和抗拒:“媽,爸他的車已經(jīng)下高速了,就在后面,他說要帶我們?nèi)?*過好日子,馬上就到了……”
我沒再多說哪怕一個字,干脆利落地收回視線,拉開車門坐了進(jìn)去。
車子駛向鎮(zhèn)外的省道,迎面開來一隊扎眼的豪車。
我透過半降的車窗,看到裴宴州的邁**停在路邊,他降下車窗,喬娜坐在副駕駛上,正笑著給他喂剝好的橘子,“宴州,姐姐要是把我趕出來怎么辦呀?”
裴宴州低沉自信的聲音隱隱飄進(jìn)我的耳朵:“她不敢,她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采茶女,能做裴氏的總裁夫人已經(jīng)是高攀,更何況,她能為了我守十二年活寡,根本離不開我,回去我給她買個幾十萬的包哄哄就行了,她不會給你臉色的?!?br>兩車擦肩而過。
我升起車窗,閉上了眼睛。
從二十二歲到三十四歲,黃粱一夢,全當(dāng)喂了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