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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庭醫(yī)生離開后,臥室里只剩壓抑的寂靜。
岳如卿坐在床邊,目光落在洛聿丞包裹著紗布的手上。
傷口很深,紗布邊緣滲出淡黃的組織液,混合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。
他手臂上的紅疹未退,在冷白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。
她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醫(yī)生那句“有性命之憂”。
“聿丞,”她聲音低沉,伸手想去碰他指尖,卻在觸及前停住,“......你不該動手。阿城他只是任性了些?!?br>洛聿丞靠著床頭,雙眼望著虛空,沒有回應(yīng)。
他的沉默比任何爭吵都讓岳如卿煩躁。
她起身,語氣恢復(fù)了慣常的冷淡:
“過兩天有個私人聚會,你跟我去。別總這副樣子,丟岳家的臉?!?br>聚會設(shè)在一家隱秘的高端會所。
包廂里觥籌交錯,岳如卿游刃有余地應(yīng)酬,顧臨城以“弟弟”的身份跟在身側(cè),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
沒人注意到身為豪門女婿的洛聿丞安靜得近 乎透明。
直到玩鬧的環(huán)節(jié),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。
輪到岳如卿時,一個喝醉的千金小姐笑著問:
“卿姐,最后一次**是在哪兒?跟誰?”
哄笑聲中,岳如卿晃著酒杯,淡淡開口:
“五年前,新婚夜。”
空氣突然安靜。
所有人都知道,五年前岳如卿嫁給了洛聿丞。
“那天晚上,”她繼續(xù)說,目光漫不經(jīng)心地掃過洛聿丞,“在我的婚房里,跟阿城?!?br>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臨城臉紅著瞥她一眼:
“如卿姐你別亂說!”
“實話而已。”岳如卿笑著握住他的手。
無數(shù)道目光投向洛聿丞——同情,嘲諷,看好戲。
他端著酒杯,手指冰涼,臉上卻沒什么表情。
仿佛她們談?wù)摰?,是與他無關(guān)的故事。
輪到他時,有人故意問:
“洛先生,卿姐最寶貝的東西是什么?答不上來可要罰酒哦?!?br>岳如卿最寶貝的東西?
他曾經(jīng)以為是岳氏,后來以為是顧臨城,再后來......他也不知道了。
記憶的迷霧厚重得撥不開。
他想了很久,最后輕聲說:“我忘了?!?br>自罰一杯。
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,他嗆得咳嗽,咳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岳如卿看著他,忽然怔住。
他明明不能喝酒,怎么......
更重要的是,他眼里的茫然,不是裝的。
他是真的......忘了。
晚會結(jié)束,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岳如卿讓司機先送顧臨城回去,轉(zhuǎn)身看向洛聿丞,眼神冰冷:“你自己打車?!?br>他沒說話,點點頭,踩著锃亮的皮鞋走進雨里。
暴雨瞬間將他澆透。
昂貴的西服貼在身上,銀色腕表在雨中閃著冰冷的光。
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,皮鞋踩進水坑,崴了腳。
岳如卿坐在車里,看著后視鏡里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。
雨太大,很快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她煩躁地點了支煙,對司機說:“開慢點?!?br>車以龜速行駛,可后視鏡里始終沒有出現(xiàn)那個身影。
“掉頭?!彼K于說。
回到原地時,洛聿丞已經(jīng)暈倒在雨水中。
他臉色慘白,渾身濕透,手背上的傷口被雨水泡得發(fā)白,脖頸處的紅疹蔓延成片。
岳如卿將他扶上車時,發(fā)現(xiàn)他燙得嚇人。
醫(yī)院里,醫(yī)生面色凝重:
“高燒四十度,嚴重酒精過敏引發(fā)哮喘,手部傷口感染......再晚一點,可能會休克?!?br>“岳小姐,上次我就明確說過,他的身體就像一張繃到極致的紙,禁不起任何折騰,你這是在要他的命?!?br>岳如卿站在病房外,看著玻璃窗內(nèi)那個昏迷的身影。
他看起來那么渺小,那么脆弱,像隨時會碎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