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御珩跪下來，一把抱住我，血從我心口那個窟窿里涌出來，淌了他一身。

“太醫(yī)！叫太醫(yī)！”

他的聲音嘶啞到難以辨認。

我早已魂魄離體，平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
如今這些都和我沒有關系了。

太醫(yī)幾乎是被人拖進來的。

他跌跌撞撞地撲到我面前，探了探我的鼻息，又把手指搭在我的腕上。

他的手在這個過程中抖得越發(fā)厲害。

“陛、陛下……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皇后娘娘……已經(jīng)……”

“已經(jīng)什么？”

“已經(jīng)……薨了。”

沈御珩一腳踹過去，太醫(yī)整個人往后翻倒，連滾帶爬地跪下。

“你胡說！她沒死！她剛才還睜著眼！朕看見她睜著眼！”

他低頭看我，捧著我的臉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
“云意，你睜開眼。你睜開眼看看朕！”

“朕答應你，以后你的孩子都讓你自己養(yǎng)。朕再也不讓月兒抱走了。求求你！”

看著他悲慘欲絕的樣子，我卻只覺得荒謬。

太醫(yī)跪了一地，咚咚咚磕頭。

“陛下，皇后娘娘身上的傷實在太重了……心口有大大小小十幾個血洞，背上布滿深可見骨的鞭痕，身上也到處是傷……她的身子早就撐不住了。而且……”

他咽了口唾沫。

“而且，娘娘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自*的……傷口之深，即便華佗再世，也救不回來了。”

必死的決心。

沈御珩愣在那里。他低下頭，看著我的臉，看了很久。

他看著我心口的傷口，一個一個，大的，小的，深的，淺的。

每一個都是他默許的。

他的手指停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他搖頭，“朕對她很好。她貴為皇后，朕還沒有廢她，沒有苛待她。她怎么會……”

蘇月兒弱柳扶風般地走過來。

她捂著臉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，眼淚從指縫里往外淌。

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月兒……若不是月兒，姐姐也不會想不開……月兒這就去陪姐姐……”

她說著，踉踉蹌蹌地往柱子上撞。

沈御珩冷冷的看著，制止住了想要上去阻攔的宮人。

蘇月兒等了半天，沒見人攔，猶猶豫豫地撞上去了。

只是輕輕一碰，光潔的額頭甚至都沒有變紅。

她軟軟地倒下去，眼睛一閉，像是昏了。

她事先收買的太醫(yī)忙撲過去，手忙腳亂地給她把脈。

“陛下，貴妃娘娘昏倒了！胎像不穩(wěn)，恐怕有危險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