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桃樹，講河里的魚，講春天來了野花開得滿山都是，我從來沒出過宮，就睜著眼睛聽他講，覺得外面的世界真好，想著以后要是能跟他一起出去看看就好了。
那時候我們就約好了，以后一定要一起出宮，去過好日子。他說他身子好，熬個十幾年，總能攢夠錢，求總管太監(jiān)放他出去，到時候找個鄉(xiāng)下地方，租個小院子，種點菜，養(yǎng)幾只雞，我給他洗衣做飯，我們雖然不能成親，但是能在一起過日子，就比在宮里強一萬倍。

我那時候信他，天天幫他攢著錢，把我每個月發(fā)的份例銀子，都偷偷藏起來，藏在我床底下的瓦罐里，藏了二十年，瓦罐都磨得發(fā)亮了，銀子攢了小半罐，就等著那一天。

后來我被永和宮的貴妃娘娘看中，說我手腳勤快，性子穩(wěn)重，把我提上去當(dāng)了差，從辛者庫調(diào)到了永和宮，當(dāng)差比以前體面多了，份例也多了。我沒忘了阿昭，求了貴妃娘娘身邊的掌事太監(jiān)，把阿昭也調(diào)去了御書房當(dāng)差，御書房當(dāng)差比辛者庫強多了，體面，還能攢下錢，我們總算都熬出了頭。

那時候我們每個月都能偷偷見一面，他偷偷給我?guī)m外的桂花糕，我給他縫新的內(nèi)衣，我們就在御花園的假山里坐著，說說話，不說什么話，就坐著，都覺得甜。他說再攢三年錢，就夠了，就能求總管放他出去了，到時候他想辦法把我也弄出去，我們就能一起走了。

我那時候天天數(shù)著日子過，每天晚上都摸一摸床底下的瓦罐，銀子又多了一塊，心里就甜一分，想著再過三年，我們就能自由了，就能去鄉(xiāng)下過好日子了，我做夢都能笑醒。

可沒等到那一天，宮里鬧了瘟疫，阿昭去給太后送東西，路上染了風(fēng)寒，一下子就轉(zhuǎn)成了肺癆，沒撐過半個月，就病死在辛者庫了。我聽說的時候，整個人都傻了，跪在地上，半天站不起來，貴妃娘娘問我怎么了，我都沒聽見，腦子里全是阿昭，那個給我半塊窩窩頭的阿昭，那個說要帶我出宮的阿昭，就這么沒了。

我拼了命，求了掌事太監(jiān)，給了他我攢了一半的銀子，才讓我去辛者庫給阿昭收尸。我去的時候，他已經(jīng)涼了，躺在草席上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