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么干脆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起來：“爽快。明天晚上，你到我這兒來，我把錢給你。”
沈錦年掛了電話，蹲在樓梯間的角落里，把臉埋進膝蓋，無聲地哭了很久。她哭得小心翼翼，不敢發(fā)出聲音，怕路過的護士聽見。眼淚從指縫里滲出來，一滴一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，洇出深色的圓點。
她告訴自己：這是為了哥哥。只要能救哥哥，什么都可以。
可那天晚上，她沒有去周建平那里。
因為另一通電話，改變了一切。
晚上九點，沈錦年剛給沈嘉衍喂完晚飯——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白粥，配一碟咸菜。沈嘉衍吃得很慢，咀嚼的時候下巴微微發(fā)抖，那是手術后遺癥，神經(jīng)系統(tǒng)還沒有完全恢復。但他還是笑著對妹妹說：“粥煮得越來越好了，以后找不到工作可以去開粥店?！?br>沈錦年也笑，笑容在臉上掛得穩(wěn)穩(wěn)的：“那你得投資我?！?br>“行，等哥好了，給你投。”
兄妹倆對視了一眼，誰都沒有說破那個心照不宣的事實——他們都知道，“好了”這兩個字，遙遠得像下輩子的事。
沈錦年收拾完碗筷，去水房洗碗。水龍頭的水流很小，涼水沖在她皸裂的手上，那些細小的傷口被水一激，刺痛像**一樣蔓延開來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這雙手曾經(jīng)只握筆、翻書頁、在琴鍵上跳舞，現(xiàn)在卻滿是凍瘡和裂口，指甲縫里永遠洗不干凈。
她正在出神，手機響了。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沈錦年？”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，低沉、急促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“我是。你哪位？”
“你不用管我是誰。你聽好，我只說一次。”那個男人的語速很快，像背了很久的臺詞，“你哥哥的工傷認定材料，被壓下來了。壓的人叫陳永年，是鼎盛建筑公司的法務總監(jiān)。他手里有一份你哥哥簽過字的‘自愿放棄工傷認定**’，如果你不想辦法，你哥哥不僅拿不到賠償，連之前的醫(yī)療費都要被追回?！?br>沈錦年的手猛地攥緊了水龍頭，指節(jié)泛白：“不可能，我哥從來沒有簽過這種東西?！?br>“他被送進醫(yī)院的時候意識不清，有人拿著一張紙按了他的手印。”那個男人的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