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冷靜期生效前三天，我同時收到兩條消息：

一條是老婆發(fā)的：“都鬧了99次了，還不消停？”

“給你兩百萬，明天一早就民政局撤銷吧，乖。”

另一條是我**檢查結(jié)果，

胃癌，中期，手術(shù)費剛好200萬。

我沒有猶豫，直接打電話給老婆：“好，我同意?！?br>
電話那頭的她愣了一瞬，卻沒有追問。

下一秒，我就收到200萬的進賬消息。

可她卻在我媽剛推進手術(shù)室之后，

報警說我**。

我被帶進警局關(guān)了三天，

我媽術(shù)后感染沒人簽字，生生被拖死了。

離開警局那天，

我收到了她用二百萬買空全城紅玫瑰，

給新收的小男孩慶祝生日的新聞推送。

我簽了我**火化單子，給她打去電話，

“林薇，離婚吧?！?br>
電話那頭傳來她冷冷地聲音，“顧昀，別作?！?br>
“小孩見我給你轉(zhuǎn)賬吃醋了，我就哄哄他，”

“這么點事你也要計較？”

1，

“二百萬不夠的話，再給你二百萬？”

電話里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，

“顧昀，鬧脾氣總得有個限度，你要錢我給你了，”

“我要你好好撐起林家的臉面，你最好也說話算話。”

“明天早上九點，我要在民政局看到你，”

“我媽說了，決不能因為你影響林家融資?！?br>
說完，沒等我回答，林薇就掛斷了電話。

手機震動，屏幕亮起銀行到賬提醒，

二百萬，一分不少，附言欄是空的。

同樣的數(shù)字，三天前是我**救命錢，

三天后，卻只讓我覺得惡心。

她一向如此，吝嗇于任何可能讓我產(chǎn)生“誤會”的溫情字眼。

我把臉埋進手掌，冷意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我不禁想起三天前，我做好了被奚落被拒絕的準備，

一遍遍告訴自己，無論如何都要忍住，

哪怕她讓我跪下道歉，我也認了，

只要能救我媽，尊嚴什么的，我都不在乎了。

可林薇什么都沒說，既沒問我為什么忽然改變主意，

也沒問我要錢來干什么，二話沒說就轉(zhuǎn)賬了。

我媽被推進手術(shù)室的時候，

我握著他瘦得只剩骨頭的手，一遍遍說“會好的”。

他虛弱地笑，反握住我，力道輕得像羽毛，

“顧昀，媽做完手術(shù)就陪你好好過，”

“咱不靠林家了，媽看你這些年，心里疼......”

我強忍眼淚點頭。

手術(shù)進行了四個小時，很成功。

我松了口氣，感覺到渾身發(fā)軟。
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
“顧昀先生，你涉嫌**，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
我腦子嗡的一聲，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手已經(jīng)被冰冷的**扣住。

“等等，我媽剛做完手術(shù)......”

“有什么話到局里說?！?br>
手機被沒收前，我拼命想給林薇打電話，

一遍，兩遍，十遍......忙音，始終是忙音。

像過去很多次我需要她時一樣，石沉大海。

我瘋了一樣聯(lián)系她的助理司機，甚至她常去的會所，

得到的回復(fù)客氣而統(tǒng)一，

“林總在忙，不便打擾?！?br>
我破碎的嘶吼，“我有急事！人命關(guān)天！”

“抱歉，顧先生，林總交代了，”

“任何事都等她處理完手頭事務(wù)再說?！?br>
助理的聲音帶著公式化的歉意。

我被帶走了，**金額二百萬。

我在警局被關(guān)了整整三天，

無論我怎么解釋那是林薇自愿給我的錢，

**只是公事公辦地做筆錄。

我懇求他們讓我聯(lián)系醫(yī)院，他們只說會通知家屬。

三天后我從警局里出來，

剛拿到手機，就跳出來幾十個未接來電，全是醫(yī)院的。

我顫抖著回撥過去，那邊護士的聲音帶著責備和遺憾，

“顧先生，***術(shù)后感染，需要緊急二次手術(shù)，”

“我們聯(lián)系不**，沒人簽字......昨天凌晨走的?！?br>
我站在警局門口，

明明是盛夏，可我卻冷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手機震動，新聞推送彈出來：

林氏總裁林薇豪擲二百萬買空全城紅玫瑰，為新人慶生，浪漫至極

秦朗穿著高定西裝站在玫瑰叢中，

手里捧著打開的首飾盒，

林薇從身后擁著他，下巴輕抵他的發(fā)頂，

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
他們身后，夜空正綻放著絢爛的煙火。

地點在市中心的云端餐廳，

時間是三天前。

原來她的“有事在忙”，就是為另一個男人，

準備一場耗資二百萬的玫瑰生日宴。

2，

工作人員把骨灰盒遞過來，很輕，又很重。

我抱著它，走出殯儀館。

我盯著那張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
我撥通了林薇的電話，響了七聲，她接了。

**音有些嘈雜，能聽到秦朗的笑聲和音樂聲。

我抱著我**骨灰盒，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陌生，

“林薇，離婚吧?！?br>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，隨即傳來她冷冷的聲音，

帶著不耐煩：“顧昀，別作?！?br>
“小孩看到我給你轉(zhuǎn)賬的記錄了，”

“吃醋鬧脾氣，我就花點錢哄哄他?！?br>
“這么點事你也要計較？”

我聽著她的話，眼前浮現(xiàn)出我媽躺在***的臉。

“林薇，”我輕輕開口，“我媽死了?！?br>
“術(shù)后感染，需要二次手術(shù)，沒人簽字，拖死了?！?br>
“我在警局那三天，她一個人走的?！?br>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，那頭傳來一聲模糊的嗤笑：

“又來這招？顧昀，狼來了喊多了，就沒意思了?！?br>
“你不就是想讓我多看你一眼嗎？”

“為了這個，什么謊都敢撒。”

“真想離婚也行，二百萬還我，讓我看看你的決心?！?br>
我握著手機，呆愣在原地。

見我說不出話，電話那頭傳來嗤笑，

“還不出來就別作，晚上有應(yīng)酬，”

“本來還想帶你去散散心，”

“現(xiàn)在覺得算了吧，你去了也是丟人，”

“我還是帶秦朗，畢竟他比你懂事，識大體，”

“不會遇到點事就要死要活，比你更像林家的男主人?！?br>
她似乎把手機拿遠了些，我聽見她溫聲對旁邊人說：

“沒事，一點家務(wù)事。我們?nèi)ピ嚩Y服。”

十年夫妻，我很了解她，

搶在電話被掛斷的前一秒，我對著手機道：

“林薇，明天九點，民政局，我等你?！?br>
忙音響起，我握著手機，站在原地。

她甚至沒問一句，我媽是怎么死的，什么時候死的。

在她眼里，這大概又是我為了博取關(guān)注而演的戲碼。

畢竟，所有人都知道，

我愛她愛得要死要活，用盡手段只想留住她，

差點連我自己，都這么以為。

直到我媽躺在***，身體漸漸冷硬，

而我這個唯一的兒子，卻在鐵窗里無能為力。

第二天，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民政局。

大廳里人來人往，我坐在等待區(qū)的椅子上等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林薇始終沒有出現(xiàn)。

我打電話過去，是她助理接的。

“顧先生，林總現(xiàn)在在開會，”

“她讓我轉(zhuǎn)達，離婚申請已撤銷，”

“具體的事，林總說晚上回家再跟您談?！?br>
我再也忍不住滿腔的憤怒，

顧不得這還是在人來人往的公眾場合，

直接對著手機怒吼道：

“你給我把電話拿給林薇?。　?br>
我一向溫潤隱忍無人不知，助理也被我的怒吼嚇了一跳，

不敢私自處理，他說了聲“您稍等”，

然后大約是拿著電話去找林薇了。

這一次，她接得很快，

**音有些嘈雜，似乎真的在某個會議場合，

但很快安靜下來，大概是她走到了安靜處。

“看到了？”

她語氣篤定，甚至帶著一絲早已料到的從容，

“我說了，顧昀，婚不可能離?！?br>
“你安分點，我丈夫的位置永遠是你的?！?br>
“外面那些，不過是逢場作戲。”

我握著手機，四周的嘈雜仿佛瞬間褪去，

只剩下她聲音里的涼薄。

“林薇，”

我叫她的名字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

“你答應(yīng)過的?！?br>
3，

林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帶著一貫的漠然：

“顧昀，你幾歲了？還相信口頭承諾？”

“這場婚姻牽扯的是兩家公司的利益，是幾十億的合作項目。”

“之前陪你玩那個離婚冷靜期的游戲，”

“不過是看**生病，你情緒不穩(wěn)，懶得跟你計較。”

“想著給你點時間，你自己能想通，”

“結(jié)果現(xiàn)在還在鬧，我真是太失望了?！?br>
她頓了頓，語氣里透著不耐：

“把該辦的事辦完，回來好好做你的顧先生?！?br>
“***病，我會安排最好的醫(yī)療團隊。別鬧了。”

她的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寬容，

就好像我才是那個糾纏不清的麻煩。

“林薇，你給我那二百萬，不是為了玩我嗎？”

電話那頭，她的呼吸似乎滯了一下，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我吸了口氣，盡量讓自己鎮(zhèn)定下來，

“前腳給我希望充大方，后腳就報警說我**，”

“關(guān)了我三天，讓我錯過我媽最后的手術(shù)簽字......”

“現(xiàn)在說這個，是為了讓我認清現(xiàn)實，”

“乖乖繼續(xù)做這個‘林家門面’嗎？”

“林薇，你真惡心?！?br>
大約是我最后一句又冒犯了她那點可憐的自尊，

她的聲音沉了下來，帶著明顯的不悅和警告：

“顧昀，適可而止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，回家去，晚上我回去吃飯?！?br>
“到時候，我們再談?！?br>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才沒有讓自己當場笑出聲，或者尖叫出來。

“林薇，我不會回去了?！?br>
她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，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沒有回答，直接掛斷電話，

拉黑她所有的****。

轉(zhuǎn)身，走出民政局的大門。

我沒回我和林薇那個冰冷的“家”，

我去了城郊一個很老的小區(qū)，

那里有一套不到六十平的小房子，

是我媽很多年前用自己攢的私房錢偷偷買下的。

她總說，男孩子要給自己留個退路。

以前我笑她杞人憂天，

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那是她最后為我撐起的一片天。

房子很久沒人住，落了厚厚的灰。

我找了塊抹布，仔仔細細地擦拭。

墻上還掛著我小時候的照片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
我媽在旁邊摟著我，眼角都是溫柔的細紋。

我把骨灰盒放在擦干凈的桌子上，點了三炷香。

“媽，我們回家了?！?br>
我的聲音很輕，在空蕩的屋子里回蕩。

安頓好一切，我打開手機，

忽略掉那些未接來電，只點開一個很少聯(lián)系的號碼，

“幫我起草離婚協(xié)議吧?！?br>
“好。顧先生，節(jié)哀。”

我看著那兩個字，眼眶又是一酸，

剛放下手機，門就被敲響了，聲音急促而用力。

“顧昀！開門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
是林薇的聲音，壓抑著怒氣。

我沒開門，只是隔著門板說：

“林總，這里不歡迎你?！?br>
“有什么事，請通過我的律師聯(lián)系?！?br>
門外的林薇似乎僵住了，

隔了幾秒，才有些生硬地開口，

“我不知道**她真的......”

我打斷她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，

“林薇，我媽是生生被拖死的，”

“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，發(fā)了無數(shù)條信息，”

“而那時候，你正忙著買空全城玫瑰給新歡慶生，”

“你忙的沒工夫搭理我。”

我的聲音終于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，

門外一片死寂。

4，

門外是長久的沉默。

久到我以為她已經(jīng)離開了，林薇的聲音才再度響起，

低沉了許多，也僵硬了許多。

“顧昀，開門。我們好好談?wù)??！?br>
“對于****事......我很遺憾?！?br>
“當時情況復(fù)雜，我......”
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，

“我可以補償，無論你想要什么，我......”

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幾乎要笑出聲，

“林薇，我**命，你拿什么補償？”

“你如果真的還有一點點良心，那就簽字離婚?！?br>
“從此橋歸橋，路歸路?！?br>
“我多看你一眼，都覺得惡心。”

門外又是一陣靜默。

我能想象她此刻緊蹙的眉頭，或許會閃過的一絲錯愕。

她大概從未想過，有一天我會用“惡心”這個詞來形容她。

她終于開口，語氣恢復(fù)了慣有的冷靜和掌控感，

“離婚，可以。”

“但林氏正在關(guān)鍵時期，消息不能走漏，”

“不能鬧得人盡皆知，影響股價和合作?！?br>
“明天晚上，家族有個重要的酒會，”

“你必須以我老公的身份陪我出席，”

“酒會結(jié)束，周一早上，我陪你去民政局?！?br>
我閉了閉眼。

到了這個時候，她依然在算計，在權(quán)衡利弊。

我的痛苦，我**命，在她的商業(yè)版圖面前，輕如塵埃。

“好，希望你這次能言而有信。”

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。

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緩緩滑坐到地上，抱緊了膝蓋。

第二天傍晚，林薇派來的車準時停在樓下。

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，我坐進去，

林薇掃了我一眼，幾不**地皺了皺眉，

她遞過一個絲絨盒子，里面是一套鉆石袖扣和胸針，

“戴上。別丟林家的臉?！?br>
她言簡意賅。

我接過，卻沒有打開，只是放在了身側(cè)的座位上。

酒會設(shè)在林家名下的一家頂級酒店宴會廳。

挽著林薇的手臂走進去時，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，

好奇的，探究的，憐憫的，幸災(zāi)樂禍的。

林薇維持著完美的風度，介紹我時依舊是“老公”。

我像個僵硬的木偶，配合著點頭，微笑。

直到那個身影出現(xiàn)。

秦朗穿著一身最新款的黑色絲絨禮服，

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林薇的另一側(cè)，

目光在我身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閃過一絲輕蔑，

“林總，顧哥?！?br>
“顧哥今天氣色不太好呢，”

“是不是太累了？要保重身體呀?！?br>
林薇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眼神卻柔和了些。

秦朗轉(zhuǎn)向我，舉了舉杯：“顧哥，我敬你一杯?！?br>
“早就聽說顧哥溫柔大度，今天終于有機會好好說說話了。”

我端起侍者托盤上的酒杯，指尖冰涼。

秦朗抿了一口酒，狀似無意地開口，

“我聽說顧哥的媽媽前些日子病了，現(xiàn)在怎么樣了？”

“需要幫忙的話，千萬別客氣，”

“林總?cè)嗣}廣，一定能找到最好的醫(yī)生?！?br>
他眨著天真無辜的大眼睛，仿佛真的在關(guān)切。

我媽躺在***冰冷鐵柜里的畫面猛地沖進腦海。

我握著酒杯的手開始劇烈顫抖，呼吸變得困難。

秦朗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，“關(guān)切”的捂住嘴巴：

“哎呀，**媽該不會是死了吧！什么病啊，怎么會死的這么快？”

“真是太可惜了，阿姨再熬幾天等林總有空了就好了，就能幫她找醫(yī)生了......”

“怎么就趕上林總最忙的那幾天犯病呢，哎?！?br>
“啪——！”

我一巴掌甩了過去，尖叫聲戛然而止。

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下一秒，秦朗“啊”地驚叫一聲，

整個人向后仰倒，狼狽地摔在地毯上，

他捂著臉，不可置信地看著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