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多，但她每一句都值得聽。你——"
他頓了頓，目光掠過桌上的龍鳳喜燭，忽然伸手捏住了燭芯。
火焰在他指間掙了一下，滅了。
蠟油順著他指縫淌下來，該燙。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"朕的心，早隨瑤兒入了土。"他的聲音低下去，低到只有我和滿室黑暗聽得見，"你不過是**送來填補(bǔ)空缺的棋子。朕這輩子，不會(huì)碰你一下。"
他擦掉手上的蠟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殿門大開，夜風(fēng)長驅(qū)直入。
剩一柱龍鳳燭獨(dú)自燃著，火光在風(fēng)里歪得厲害。
我跪在原處沒動(dòng)，直到膝蓋失去知覺，直到那根燭也燒到了盡頭，"噗"地滅了。
黑暗里，我攥緊了袖中那張疊了又疊的紙。紙已經(jīng)發(fā)黃，邊角磨出了毛，上面的字跡是十三歲時(shí)的我寫下的——稚嫩，但一筆一劃都工整。
雪魄香方。
白芷三錢、龍涎二分、沉水香一兩、蘅蕪草五錢……
我閉上眼，指尖摩挲著紙面。這張方子，母親臨終前握著我的手，一味一味教我研磨、一遍一遍盯著我配比。
"蘊(yùn)卿的手藝不能斷。"母親咳著血沫，把裝滿手稿的**推給我，"衡兒，記住，蘅蕪雖小，香氣自骨中來。誰也拿不走。"
后來呢？
后來父親拿走了那只**，轉(zhuǎn)手遞給了溫瑤。
后來溫瑤憑著那些方子成了"制香圣手"，成了太子妃，成了皇后。
后來那劑雪魄香救了還是太子的霍衍之——而我，連遞藥的資格都沒有。
我松開袖子，站起來。膝蓋傳來一陣刺痛，金磚上留了兩片壓紅的印子。
走到桌案邊，我看見了合巹酒壺旁擱著一只小香爐。
白玉的，雕著纏枝蓮紋，爐蓋微敞。
我拈起爐蓋，湊近聞了一下。
一股澀苦的焦味鉆進(jìn)鼻腔。
白芷放多了，龍涎的比例差了至少一倍。沉水香用的不是老料，是新采的——新料里有雜脂，入爐即焦。
我放下爐蓋。
這是溫瑤混出來的"雪魄香"。
不，這連雪魄香的影子都算不上。充其量是一團(tuán)氣味接近的雜燴，能唬住不懂行的人，卻騙不過任何一個(gè)受過**制香術(shù)訓(xùn)練的鼻子。
她用這種東西冒充母親的心血，冒充了三年。
我看著香爐上殘留的焦色藥漬，胃里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