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睜開眼，看見了光。
不是想象中那種溫暖的金色，而是手術燈慘白刺眼的光，扎得我瞬間流淚。
“梁小姐，放松，手術很成功?！?br>周醫(yī)生的聲音隔著口罩傳來，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。
“但還需要適應期，慢慢來，別著急。”
我摸索著抓住護士的手，指甲陷進她肉里。
“今天……幾號？”
“十一月二十三號?！?br>十一月二十三。
蔣君顧的生日。
我躺回病床，指尖掐進掌心，留下深深的月牙印。
五年了。
一千八百二十五個日夜的黑暗。
我終于能看見了。
能在他生日這天，給他一個天大的驚喜。
五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三，蔣家老宅著火。
火是從三樓書房燒起來的，電路老化，夜里十一點。
蔣君顧在里面，喝醉了，趴在書桌上睡死過去。
濃煙灌進門縫時，我正在二樓臥室，剛吃完***準備睡覺。
尖叫聲，玻璃碎裂聲，還有管家老陳的嘶喊：“少爺！少爺還在書房！”
我沖上三樓。
火已經(jīng)封了樓梯口，熱浪撲過來，臉像要被烤化。
書房門燙得嚇人，我一腳踹開。
房梁在往下掉，木頭砸在我背上，很重，很燙。
我聞到頭發(fā)燒焦的味道。
蔣君顧趴在桌上，一動不動。
我拖著他往外爬，一步，兩步，眼睛被煙熏得睜不開。
不是煙。
是房梁砸下來時，一根燒紅的木刺，直直扎進了左眼。
劇痛。
然后是右眼，被飛濺的火星燙到。
最后一眼看到的，是他昏迷的側臉，睫毛很長，在火光中投下陰影。
醒來時，眼前一片漆黑。
不是夜晚那種黑，是虛無，空洞，什么都沒有。
醫(yī)生說：“視神經(jīng)嚴重受損，復明的可能性……很小?！?br>蔣君顧坐在床邊，握著我的手，很用力。
“雪影，我會照顧你一輩子。”
他聲音哽咽，手在抖。
我信了。
像個傻子一樣信了。
第一年，蔣君顧確實寸步不離。
他辭了公司所有職務，專心照顧我。
喂我吃飯，一勺一勺，吹涼了再送到嘴邊。
陪我復健，在盲道上走了一圈又一圈，我摔倒十二次，他扶了我十二次。
讀小說給我聽，嗓音低沉，讀到《小王子》里“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費的時間，使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