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“向二哥!你、你莫要被她蒙蔽!這個女人就是會耍手段!方才還戴著面紗故作矜持,怎么一見你就摘了?
她一個來路不明的孤女,也配與你站得這般近說話?誰知道她存了什么心思!”
溫以貞抬起頭,眼眶里的水汽更重了,卻強忍著沒讓淚落下來。
她轉向向允,福了福身,聲音哽咽卻依舊保持著禮數(shù):“向公子,今日是我唐突了。三小姐說得對,是我身份低微,不配與您說話。方才所言,公子就當從未聽過吧。我這就告退?!?br>
說罷,她轉身欲走。
“站?。 备禃r萱見她又要扮柔弱脫身,豈能甘心,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“把話說清楚!你到底在向二哥面前如何編排我的?!”
溫以貞被她猛地一拉,驚呼一聲,身體失衡,朝一旁歪去。
向允眼疾手快,下意識伸手扶住了溫以貞的肘部,助她站穩(wěn)。
“你們兩個!你們果然——”傅時萱見兩人肢體接觸,理智的弦徹底崩斷,尖叫聲脫口而出。
“夠了!”
向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先前那點溫潤的書卷氣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官宦子弟的威嚴與慍怒。
他松開扶著溫以貞的手,上前一步,目光如寒冰般直視傅時萱:
“傅三小姐,請注意你的言辭!
在下方才不過與溫姑娘寒暄兩句,聽她提及初到侯府,多蒙你這位表妹‘照拂’。
溫姑娘言語間對你多有贊譽,說你雖年紀尚輕,卻明事理、懂進退,雖非嫡出,氣度風范卻不讓真正的大家閨秀,將來必是能擔當宗婦之位的賢淑女子?!?br>
他頓了頓,眼中譏誚與失望之色更濃,一字一句道:“現(xiàn)在看來,溫姑娘這番識人之明,向某實在不敢茍同。她的話,我便當從未聽過罷?!?br>
傅時萱如遭雷擊,呆立當場,臉上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,慘白如身后的殘雪。
她嘴唇哆嗦著,想辯解,想反駁,想說溫以貞滿口謊言,可這會兒怎么說都是錯,她的喉嚨像被鐵鉗扼住,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向允不再看她,轉身對溫以貞拱手一禮,語氣緩和了些:“溫姑娘,今日之事是向某失禮了。改日再向姑娘賠罪?!?br>
溫以貞微微搖頭,聲音輕柔:“向公子言重了。本就是我的不是……三小姐只是性子率直,并非存心惡意,您千萬別因此誤會了她,快去勸勸她吧……”
她越是這般“大度”,越是襯得傅時萱方才的言行粗鄙不堪。
“時至此刻,溫姑娘還在為她開脫。?!彼淅涞刈詈罂戳艘谎鄹禃r萱,道,“罷了,是在下眼拙,識人不明?!?br>
說罷,再無留戀,一拂衣袖,轉身決然而去。
“向二哥!等等!”傅時萱這下徹底慌了神,她只是想撕開溫以貞的偽裝,讓她在向允面前出丑,怎么反而把向允氣走了?
眼見向允決然離去,她再也顧不得許多,急急追上前,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。
向允手臂一揚,毫不留情地甩開了她的手。
傅時萱被帶得一個踉蹌,險些跌倒在地。
“傅三小姐,”向允并未回頭,只留給她一個冰冷疏離的背影,聲音里無半分溫度,“請自重?!?br>
說罷,他再不猶豫,徑直穿過梅林,朝外走去,顯然是打算提前離席。
“向二哥!你別走!不是那樣的!你誤會了!”
傅時萱哪肯罷休,從春日宴至今,她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,好不容易就要走到議親的階段。
這是她所能觸及的最好的姻緣,是她擺脫庶出身份、揚眉吐氣的最大指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