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都不敢多眨。他甚至去了縣城，舉著用木炭畫的畫像，問每一個路過的人。
沒有人見過她。
后來他才從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嘴里聽說，半個月前，有個姑娘被一輛黑色轎車從鎮(zhèn)上接走了。那車是省城來的，牌照上印著兩個很氣派的字。
貨郎說，那姑娘上車的時候沒有回頭。
宋辭問，她哭了嗎？
貨郎想了想說，沒看清，好像沒有。
宋辭點了點頭，回了村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拿著一個饅頭一壺水，坐到了老槐樹下。
五
第一年，村里人覺得他可憐。
“小伙子，人走了就是走了，你守著一棵樹有什么用？”
宋辭不說話，只是把石頭旁邊那棵從縫隙里鉆出來的野草拔了，又用手把周圍的土拍實了。他每天都來，每天都把樹根周圍打理得干干凈凈，像是在等什么人隨時回來坐一坐。
第二年，村里人覺得他可笑。
“守株待兔聽過沒有？你比那宋國人還傻，人家好歹等的是兔子，你這等的是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?！?br>宋辭還是不吭聲。他開始在老槐樹旁邊搭了個簡易的棚子，下雨天也不走了。村里人搖著頭路過，說他這是病，得治。
第三年，村里人覺得他可敬了。
不是因為他等到了什么，而是因為他等得太久了，久到大家發(fā)現(xiàn)，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身上，有一種他們從未認真看過的倔強。
那種倔強不像瘋子，倒像一種虔誠。
六
第三年的秋天，宋辭正在老槐樹下修補棚子漏雨的頂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從村口的土路上開過來，碾起一路灰塵。
宋辭的手頓了一下，又繼續(xù)干活。
車停在了老槐樹前面。車門開了。
下來一個姑娘。
她穿著素色的連衣裙，頭發(fā)比三年前長了很多，臉上沒有化妝，素凈得像一彎清水。她的手里提著一個布包，肩上挎著一個帆布袋子，看起來像是要出遠門，又像是剛從遠方回來。
她站在車邊，看了看那棵老槐樹，又看了看樹下的棚子和棚子里的宋辭。
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。
宋辭慢慢站起身，手里還攥著修補棚子的麻繩。他張了張嘴，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才擠出一句話：
“你……怎么哭了？”
姑娘哭著哭著又笑了，像三年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