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晚，你好好讀書，爸的事你別管。”
“爸，你告訴我。”
又是沉默。然后沈國良嘆了口氣：“原材料壓了一批貨賣不出去，資金鏈快斷了。銀行那邊貸款批不下來，你張叔說要撤資。清晚，爸對不起你，你要是考上了大學，學費爸可能……”
“爸，”沈清晚打斷他，“你聽我說?！?br>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(wěn)，穩(wěn)得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女孩。
“你現(xiàn)在手里還有多少原材料？”
“大概……夠生產(chǎn)五千件貨?！?br>“別急著賣。你去找一個叫***的**商，他在省城火車站旁邊的**市場，二樓最里面那間檔口。你跟他說，你有一批防寒服，價格比市場價低兩成，問他收不收?！?br>沈國良愣住了：“你怎么知道這個人？”
“我在網(wǎng)上看到的?！鄙蚯逋碚f，“爸，你信我?！?br>掛了電話，沈清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，閉了閉眼。
***是她前世的一個客戶。那是在2015年，她所在的投行幫他運作了公司上市。在盡職調查中她了解到，***是從一個縣城的防寒服**起家的，而他發(fā)家的契機，正是2009年春天從一個小廠主手里低價收了一批貨。
那個小廠主姓沈。
前世的沈國良沒有找到***。他的廠子在2009年夏天倒閉了，欠了一**債，從此一蹶不振。沈清晚的大學是靠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讀完的，她恨過父親，恨他為什么那么沒用。后來她不恨了，因為她知道，父親只是運氣不好。
這一次，她來做父親的運氣。
第二章 百日
沈國良是個老實人。
他做了二十年的小生意，從擺地攤到開小作坊，從開小作坊到辦小工廠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，每一步都踩在別人踩過的腳印上。他不懂什么叫風口，不懂什么叫藍海，他只知道，把東西做好，價格定低，總會有人要。
但這個世界不獎勵老實人。
他的廠子生產(chǎn)防寒服，質量好，價格低，但沒人知道。他沒有渠道，沒有品牌，沒有錢打廣告。他唯一的客戶是縣城的幾個**商，他們壓他的價，拖他的款，把他當冤大頭。
沈清晚打完電話的第二天，沈國良去了省城。
他按照女兒說的地址，找到了那個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