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心怡確實說過。剛到草原時，她聽老牧民講望果節(jié)的**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說一定要來看一次?？赡鞘窃谒卉浗?，是在她還能自由出入的時候。

“我現(xiàn)在不想看了?！彼齽e過頭，看著窗外的雪山。雪后的雪山格外明亮，像塊巨大的白玉，卻照不進(jìn)她心里的陰霾。

云桑沒說話，只是走到她身后。銅鏡里映出他的身影，高大而沉默，目光落在她的發(fā)頂，帶著種說不出的復(fù)雜?！把虢鸬陌謺⒓?*。”他突然說，“去年他得了第一，央金驕傲了好久?！?br>
葉心怡的指尖動了動。她想起央金提起阿爸時發(fā)亮的眼睛，想起小姑娘說“阿爸騎**時候像風(fēng)一樣”。

“去看看吧?！痹粕５穆曇舴诺酶p，“就當(dāng)……陪央金?！?br>
這個理由讓她無法拒絕。她可以對云桑冷漠，可以抗拒他的所有示好，卻不能辜負(fù)央金的期待。小姑娘這幾天總偷偷給她塞紙條，說“望果節(jié)有好多好吃的，還有糖畫，像城里的一樣”，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。

最終，她還是跟著云桑走出了莊園。黑馬已經(jīng)備好，馬鞍上鋪著繡著格?；ǖ难蚪q墊，顯然是特意準(zhǔn)備的。帕卓牽著馬站在門口，看到葉心怡時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又恢復(fù)了平時的恭敬。

“我自己可以騎馬。”葉心怡接過帕卓遞來的韁繩，翻身上**動作干凈利落——她在學(xué)校時跟著牧民學(xué)過，雖然騎得不算好，卻也不至于需要人帶。

云?？粗谋秤?，沒說話，只是翻身上了另一匹白馬。兩匹馬一前一后出了莊園，沿著河谷往**的地方走。雪后的草原格外寂靜，只有馬蹄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，和遠(yuǎn)處隱約傳來的歌聲。

越靠近河谷，人越多。牧民們穿著節(jié)日的盛裝，三五成群地往**的地方走，孩子們舉著彩色的經(jīng)幡跑在前頭，笑聲像銀鈴似的。葉心怡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，心里泛起一絲羨慕——他們是自由的，而她不是。

“云桑！這邊！”

有人在不遠(yuǎn)處喊，是個絡(luò)腮胡的漢子，穿著件紅色的藏袍，腰間掛著把精致的腰刀。云桑勒住馬，對著那人點了點頭，策馬走了過去。

葉心怡猶豫了一下，也跟著走了過去。剛停下馬，就感覺到無數(shù)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——好奇的，探究的，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。那些目光像細(xì)密的針，扎得她渾身不自在，下意識地想往后退。

“這位就是葉老師吧？”絡(luò)腮胡漢子笑著開口，漢語說得不太流利，卻帶著善意，“云桑老提起你，說你是來教孩子們讀書的好老師?！?br>
葉心怡勉強(qiáng)笑了笑，沒說話。她能感覺到云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帶著種說不出的審視，讓她更加不自在。

“快請坐?！睗h子指著鋪在草地上的羊絨墊，“我們剛煮了甜茶，還有剛烤的羊肉，嘗嘗？”

葉心怡剛想拒絕，就被云桑按住了手腕?！白掳??！彼穆曇艉茌p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，“嘗嘗他們家的烤羊肉，是草原上最好的。”

她只能在羊絨墊上坐下，背挺得筆直，像根繃緊的弦。云桑坐在她身邊，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，能聞到他身上的松脂味，混著甜茶的奶香，形成一種奇異的、讓她心慌的氣息。

周圍的人漸漸多了起來，都在低聲交談，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他們。葉心怡能聽到有人用藏語說著什么，雖然聽不懂，卻能感覺到那些話里的好奇和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