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夜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柴房里重新陷入死寂。，閉著眼睛，腦子里卻一刻也沒有停歇。她需要理清三件事：第一，自己的處境；第二，原主的記憶；第三，那本小說的劇情。：毀容，三天未進食，嚴重脫水，左臉縫合二十三針，感染風險極高。侯府上下，嫡母王氏要她死，嫡姐沈昭華要她死，父親沈遠山不聞不問。唯一對她釋放善意的是個最低等的粗使丫鬟。她現(xiàn)在擁有的資源：一枚銀針，半壺水，一個冷饅頭，一瓶劣質(zhì)金創(chuàng)藥，一間破柴房。：很糟。但不是最糟。至少她還活著。：沈清辭，定遠侯府庶女，行三，生母是侯府丫鬟柳氏，難產(chǎn)而死。原主在侯府的地位比最低等的丫鬟還不如，沒有自己的院子，沒有貼身丫鬟，連月例銀子都被克扣。性格懦弱膽小，逆來順受，見到沈昭華就發(fā)抖。：原主是標準的炮灰配置。但現(xiàn)在的沈清辭不是原主。：《鳳臨天下》，她看了三百多章，大致記得主線。沈昭華從侯府嫡女一路逆襲成為皇后，靠的是三個關(guān)鍵節(jié)點：第一，嫁給太子；第二，在宮斗中擊敗淑妃；第三，在太子**后成為皇后。太后的確是個重要角色，但小說里的太后是沈昭華的盟友，不是敵人。至于炮灰庶妹沈清辭——小說里只用了三行字交代：“三姑娘沈清辭，因染惡疾，不治而亡。時年十五。”。一個活生生的人，在三行字里就死了。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。那個弧度里有諷刺，有冷意，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倔強?！叭凶帧！彼p聲說，“那我現(xiàn)在做的，就是給這三行字加注釋?！?，把剩下的饅頭吃完，然后閉上眼睛開始睡覺。不是逃避，是策略——身體需要休息來恢復體力。在侯府這種地方，活下去的第一步是活下去本身。---，沒有夢。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天窗外沒有光，柴房里伸手不見五指。風更大了，從門縫里灌進來，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意，像刀子一樣割在皮膚上。，摸索著找到那堆發(fā)霉的柴火，用火折子點了一小堆火?；鸸鈸u曳著照亮了柴房，也照亮了她包扎好的臉。
她摸了摸傷口，沒有發(fā)燒，沒有紅腫加劇，金創(chuàng)藥似乎起了些作用。感染的風險還在，但暫時可控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三短兩長，是青蘿走之前和她約定的暗號。
“進來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壓低聲音說。
門被推開，青蘿閃身進來，反手關(guān)上門。她的小臉凍得發(fā)青，鼻尖紅紅的，但眼睛亮得驚人，像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。
“三小姐！”她蹲在火堆旁，壓低聲音，但壓不住語氣里的興奮，“奴婢打聽到了！”
沈清辭遞給她水壺：“先喝口水，慢慢說?！?br>青蘿接過水壺喝了一口，抹了抹嘴，開始說：
“半個月前來府里的那個嬤嬤，姓孫，是太后娘娘慈寧宮的管事嬤嬤。她在府里住了三天，每天都跟大小姐關(guān)起門來說話，連王夫人都不能進去。孫嬤嬤走的那天晚上，大小姐摔了一套茶具，連最喜歡的那個青瓷蓋碗都摔碎了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第二天，大小姐就變了?！鼻嗵}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她開始打聽三小姐您的事——您每天什么時辰起床，什么時辰吃飯，去哪里做什么，見什么人。連您去花園里采了什么花，她都要知道。”
沈清辭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再然后呢？”
“再然后，就是七天前?！鼻嗵}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，“那天晚上，大小姐把翠兒叫到房里，關(guān)著門說了很久。第二天早上，翠兒就去找了府里的張嬤嬤，要了一把**。就是……就是劃三小姐臉的那把?！?br>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孫嬤嬤走之前，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？”
青蘿想了想：“有。孫嬤嬤走的時候，給大小姐留了一封信。奴婢沒看到信的內(nèi)容，但送信的丫鬟說，那封信是太后娘娘親筆寫的。”
太后親筆信。
沈清辭的手指輕輕敲著膝蓋，腦子里飛速運轉(zhuǎn)。
太后為什么要針對一個侯府庶女？一個活不過第三章的炮灰，值得太后親自出手？
除非——太后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。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沈清辭問。
青蘿咬了咬嘴唇，猶豫了一下：“還有一件事，奴婢不知道重不重要?！?br>“說。”
“孫嬤嬤走的那天，王夫人送她到門口。奴婢在門房掃地，聽到王夫人問了一句話。”青蘿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，“王夫人問：‘那個丫頭的事，太后娘娘打算怎么處置？’”
“孫嬤嬤怎么回答的？”
“孫嬤嬤說：‘太后娘娘說了，一個庶女而已，不必臟了自己的手。讓侯府的人自己解決，干干凈凈，不留把柄。’”
柴房里安靜下來。火堆噼啪作響，火星子濺到地上，很快熄滅。
讓侯府的人自己解決。干干凈凈，不留把柄。
所以沈昭華才會下死手。不是因為她恨沈清辭，而是因為——太后讓她這么做。
但為什么？一個炮灰庶女，憑什么讓太后視為眼中釘？
沈清辭閉上眼睛，把所有的信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原主的身世、生母柳氏的死、太后莫名其妙的敵意、侯府的沉默……
原主的生母柳氏，是怎么死的？
“青蘿，”沈清辭睜開眼睛，“我娘——柳姨娘，是怎么死的？”
青蘿的臉色變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說?！?br>“說。”
青蘿咬了咬牙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：“柳姨娘不是難產(chǎn)死的。她是……被人害死的?！?br>沈清辭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那天晚上，奴婢去給柳姨娘送東西，在院門口看到一個人影。那個人影從柳姨**院子里出來，低著頭走得很急。第二天早上，柳姨娘就發(fā)動了，生了三小姐之后就血崩了，沒救回來?！?br>“那個人影是誰？”
“奴婢沒看清臉。但奴婢看到了她身上的衣服——是宮里嬤嬤的制式?！?br>宮里嬤嬤。
沈清辭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后來呢？”
“后來，王夫人把奴婢叫去，說奴婢看錯了，那天晚上沒有人來過。還說如果奴婢在外面亂說，就把奴婢賣到窯子里去?！鼻嗵}的眼淚掉下來了，“奴婢害怕，就沒敢再提。但奴婢沒看錯，那天晚上真的有人來過?！?br>沈清辭沒有說話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青蘿的頭。
“你做得對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“那時候的你，說了也改變不了什么。但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?！?br>青蘿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她。
“三小姐，您要……做什么？”
沈清辭沒有回答。她看著火堆，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動。
“青蘿，”她忽然說，“你識字嗎？”
青蘿搖搖頭。
“想學嗎？”
青蘿愣了一下，然后拼命點頭。
“好。從明天開始，我教你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的目光從火堆上移開，落在青蘿臉上，“你幫我做事，我教你識字。將來有一天，你離開侯府，也能靠自己活下去。”
青蘿的眼淚又掉下來了，但這次她沒有哭出聲。她跪在地上，給沈清辭磕了一個頭。
“三小姐，奴婢這條命，以后就是您的?！?br>“我不要你的命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把她扶起來，“我要你活著?；畹帽饶切┫胱屛覀兯赖娜?，更好?！?br>---
第二天清晨，沈清辭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。
天剛蒙蒙亮，柴房外面就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。不是一個人，是好幾個。腳步聲很重，帶著故意的響動，像是故意要讓她聽見。
“王夫人說了，讓三小姐搬到后院柴房去。這間柴房要用來堆新柴。”
“后院柴房？那間連頂都沒有的？”
“就是那間。王夫人說了，三小姐既然還活著，就該有個住的地方。后院柴房雖然破了點，但勝在清靜?！?br>“噗，清靜？那地方連狗都不住?！?br>兩個婆子在外面一唱一和，聲音大得恨不得全侯府都聽見。
沈清辭睜開眼睛，沒有動。
后院柴房，她知道那個地方。原主的記憶里，那是侯府最偏僻的角落，緊挨著馬廄和垃圾堆。房子只有三面墻，屋頂塌了一半，冬天漏風，夏天漏雨，連老鼠都不愿意待。
王氏這是要換一種方式讓她死。不給吃的不行，那就換個地方。后院柴房四面透風，這個天氣，一個傷病患者住進去，用不了幾天就會感染風寒，然后是高燒，然后是——
“死”字還沒在腦子里成形，沈清辭就站了起來。
她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
兩個婆子正在門外說笑，冷不防門開了，一個滿身是傷、臉上纏著布條的女人站在她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。
兩個婆子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退后兩步。
“三、三小姐——”
“王夫人的意思是，讓我搬到后院柴房去？”沈清辭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是一個被趕到狗窩里去的人。
“是、是的。王夫人說了，這間柴房要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打斷她，“回去告訴王夫人，我搬。但有一件事，請王夫人成全?！?br>兩個婆子對視一眼，其中一個壯著膽子問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要見父親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說，“今天之內(nèi)。”
兩個婆子愣住了。三小姐要見侯爺？那個見到侯爺就哆嗦的三小姐？
“這……奴婢做不了主。得問王夫人——”
“那就去問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說完，轉(zhuǎn)身回了柴房，把門關(guān)上。
兩個婆子在門外站了一會兒，嘀嘀咕咕地走了。
沈清辭靠坐在墻上，閉上眼睛。
見沈遠山，是她計劃里的第一步。 沈遠山是定遠侯，是這個家的主人。他雖然不管事，但他說的話，王氏不敢不聽。只要沈遠山開口，王氏就不能明著動她。
但沈遠山憑什么幫她？一個他不聞不問十五年的庶女，憑什么讓他開口？
憑她知道一個秘密。 小說里，沈遠山有一個致命的軟肋——他欠先帝一個承諾。那個承諾和六皇子蕭珩有關(guān)。而蕭珩，是她計劃里最關(guān)鍵的一環(huán)。
她需要見到沈遠山。需要讓他知道，這個他拋棄了十五年的庶女，不是沒有用處的。
半個時辰后，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這次只有一個人，腳步沉穩(wěn)，不急不緩。
“三小姐?！笔峭醴蛉松磉叺拇笱诀叽禾m，聲音里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客氣，“王夫人說了，侯爺今日有客，沒空見您。您先搬到后院去，等侯爺?shù)每樟嗽僬f?！?br>沈清辭沒有回答。
春蘭等了片刻，又說：“三小姐，您還是快些搬吧。王夫人說了，午時之前這間柴房要清出來。您要是不搬，那這些柴火就只能堆在外面了。這秋天的雨，說下就下，柴火要是淋了雨，冬天可就沒得燒了?！?br>話里話外的意思：你不搬，柴火堆在外面淋了雨，這個冬天侯府沒柴燒，這個罪過你來背。
沈清辭站起來，打開門。
春蘭站在門口，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，但眼底的不屑藏都藏不住。在她眼里，一個被毀容的庶女，連最低等的丫鬟都不如。
“走吧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說。
春蘭愣了一下：“去哪？”
“后院柴房。不是王夫人讓我搬的嗎？”
春蘭沒想到她這么痛快就答應(yīng)了，一時不知道說什么。沈清辭已經(jīng)越過她，往院外走去。
“三小姐，您的包袱——”
“我沒有包袱?！?br>春蘭看著她單薄的背影，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。一個被趕到狗窩里去的庶女，不應(yīng)該哭哭啼啼、求爺爺告奶奶嗎？怎么走得這么干脆？脊背挺得那么直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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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柴房比沈清辭想象的還要破。
三面墻，兩面是土坯，一面是竹籬笆。屋頂塌了半邊，露著一個大洞，能看到天上灰蒙蒙的云。地上全是泥，角落里堆著發(fā)臭的馬糞——隔壁就是馬廄。
青蘿已經(jīng)在那里等著了，手里抱著一捆稻草和一條破棉被?？匆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，她的眼眶又紅了。
“三小姐，這地方怎么能住人——”
“能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接過稻草，鋪在角落里相對干燥的地方，“有屋頂，有墻，能遮風擋雨就行?！?br>“可是這屋頂——”
沈清辭抬頭看了看那個洞。不大，但足夠讓雨水灌進來。
“去找?guī)讐K木板來。再找些干草和泥巴?！?br>青蘿愣了一下，然后飛快地跑了。
沈清辭把棉被鋪在稻草上，然后開始檢查這間柴房。三面墻，一面是竹籬笆，籬笆外面就是馬廄。她伸手摸了摸竹籬笆，還算結(jié)實，但縫隙太大，風能從任何地方灌進來。
需要糊墻。需要補屋頂。需要生火。需要藥。
她列了一個清單，在心里默默排了優(yōu)先級?；钕氯?，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但她是外科醫(yī)生——在手術(shù)臺上，她面對過比這更難的局面。
半個時辰后，青蘿抱著一捆木板回來了，后面還跟著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廝，手里提著一桶泥巴。
“三小姐，這是小順子。他是馬廄的雜役，愿意幫忙。”
小順子看起來比青蘿還小，十一二歲的樣子，瘦得皮包骨，但眼睛很亮。他怯怯地看了沈清辭一眼，低著頭說：“三小姐好?！?br>“謝謝你，小順子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接過泥巴桶，“幫我把這些木板遞上來，我來補屋頂?！?br>“三小姐，您的傷——”
“不礙事。”
沈清辭踩著墻角的破桌子爬上屋頂，接過小順子遞上來的木板，一塊一塊地蓋在漏洞上，然后用泥巴把縫隙糊死。動作不快，但很穩(wěn)，每一步都做得仔仔細細。
青蘿在下面糊墻，把竹籬笆的縫隙用泥巴填滿。小順子跑來跑去遞東西，三個人忙活了一個多時辰，總算把柴房修得像點樣子了。
沈清辭從屋頂上下來的時候，臉上纏著的布條已經(jīng)滲出了血——縫合的傷口因為用力而裂開了幾針。她沒有管，只是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三小姐，您的臉——”青蘿驚呼。
“沒事。再縫一次就行?！?br>青蘿的眼淚又要掉下來，被沈清辭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“哭沒用。”沈清辭說，“眼淚救不了人。但手可以?！?br>她從衣襟上取下那枚銀針，在火上烤了烤，對著銅鏡重新縫合裂開的傷口。這次比第一次熟練得多——不是因為技術(shù)更好，而是因為疼習慣了。
青蘿和小順子站在旁邊，看著她一針一針地縫自己的臉，兩個人的臉色都白得像紙。
縫完之后，沈清辭呼出一口氣，把銀針擦干凈別回衣襟。
“青蘿，去弄點吃的。小順子，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草藥嗎？”
小順子想了想：“馬廄后面那片荒地里有。以前有個老馬夫生病了沒錢請大夫，就是自己去挖草藥吃的。”
“帶我去?！?br>“三小姐，您剛縫完——”
“走?！?br>---
馬廄后面的荒地很大，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。沈清辭蹲在地上，一株一株地辨認。
蒲公英——消炎。車前草——止血。金銀花——清熱解毒。馬齒莧——消腫。
她的中醫(yī)知識有限，但作為外科醫(yī)生，基本的草藥知識是必修課。在野外受傷時，這些草藥就是最好的急救藥。
她挖了一大把蒲公英和車前草，又摘了一些金銀花，讓小順子用衣服兜著帶回去。
回到柴房，她把草藥洗干凈，用石頭搗碎，敷在傷口上。蒲公英的汁液滲進傷口，清涼的感覺緩解了灼痛。剩下的草藥煮成水，分了三碗，她一碗，青蘿一碗，小順子一碗。
“喝了?！彼f，“預(yù)防風寒?！?br>青蘿和小順子捧著碗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然后一口氣喝完了。水很苦，但兩個人誰都沒皺眉頭。
沈清辭坐在柴房門口，看著天邊漸漸暗下來的光。
“三小姐，”青蘿蹲在她旁邊，小聲問，“您為什么要見侯爺？”
“因為他是這個家的主人?！?br>“可是侯爺從來不管府里的事……”
“所以我要讓他管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的目光落在遠處的侯府正院，那里燈火通明，絲竹聲隱約傳來，“他不管，是因為不知道。等他知道了一些事，他就不得不管了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沈清辭沒有回答。她從袖子里摸出一樣東西——一塊玉佩。那是原主的母親柳氏留下的唯一遺物，一直被原主貼身藏著。玉佩不大，成色也一般，但上面刻著一個字。
“宸”。
這個字，她在小說里見過。那是先帝賜給六皇子蕭珩的封號——“宸王”。而先帝賜這個封號的背后，藏著一個秘密：蕭珩不是先帝的親生兒子。他的生父，是先帝最信任的兄弟，平南王。
這個秘密，整個大燕朝只有三個人知道：先帝、太后、和定遠侯沈遠山。
而沈遠山之所以知道，是因為——當年送蕭珩入宮的人，就是他。
沈清辭把玉佩收好，站起身來。
“青蘿，明天一早，你去正院傳句話?！?br>“什么話？”
“告訴侯爺——”沈清辭的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就說我知道‘宸’字的意思?！?br>青蘿不明白這句話是什么意思，但她看到沈清辭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，沒有絕望，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那叫謀略。
一個外科醫(yī)生，在手術(shù)臺上練出來的，不只是技術(shù)，還有——在絕境中尋找出路的本能。
而沈清辭，從來都是最擅長這件事的人。
遠處，侯府正院的燈火一盞一盞地滅了。夜風吹過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。
沈清辭站在破柴房門口，看著那片漸漸暗下去的燈火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沈昭華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你的劇本，從今天開始，要改寫了?！?br>風吹過荒草，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，像是在回應(yīng)她。
而她的手里，那枚銀針在黑暗中閃著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