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坐在餐桌旁等我，笑著說"老婆早"。
她的牙齒咬住了下唇內(nèi)側，鐵銹味在舌尖上洇開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。隔著門板，隔著聽筒，那個聲音依然清晰得像釘子扎進耳膜。
方晴晴的聲音。
林知意認得這個笑聲。她聽了十二年。從大學宿舍到公司辦公室，從婚禮伴娘到產(chǎn)房陪護。
陳維嘉壓低了聲音。
「晴晴，再等等。三個月。三個月以后她就是個廢人了，公司是我們的，孩子也是。到時候你搬進來，名正言順。」
林知意閉上了眼睛。
黑暗里，精神病院的鐵床從記憶深處涌上來。消毒水的氣味，約束帶勒進肉里的鈍痛，窗戶上焊死的鐵欄桿，以及最后一次——
陳維嘉牽著方晴晴的手，站在她的床尾。方晴晴穿著她的衣服，戴著她的項鏈，懷里抱著她三歲的女兒。
女兒叫了方晴晴一聲"媽媽"。
那是她咽氣前聽到的最后一個詞。
林知意睜開眼。
她沒有哭。上一世的眼淚已經(jīng)在精神病院的枕頭上流干了。這一世她的眼眶是干的，像燒過的窯。
她拿起手機。手指穩(wěn)定。屏幕亮起，右上角顯示日期。
三月十七號。
上一世，六月二十號，陳維嘉拿著偽造的精神鑒定把我送走。六月十五號，方晴晴讓我簽了那份授權委托書。五月初，公司的核心配方被人從研發(fā)部的服務器上拷走。
三個月。夠了。
她打開通訊錄，翻到一個名字——蘇越，信達律師事務所。上一世她從沒撥過這個號碼。那是她去參加一個商會活動時隨手收的名片，號碼存了就忘了。
后來她在精神病院里想起這個名字。蘇越在業(yè)內(nèi)有個外號——"離婚鍘刀"，?？杏补穷^。
她撥了出去。
三聲后接通。
「蘇律師，我姓林。我需要您幫我做三件事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「第一，以最隱蔽的方式做一份婚前婚后財產(chǎn)梳理。第二，幫我查一個人，方晴晴，我公司的副總，查她和我丈夫陳維嘉的所有**記錄和轉賬記錄。第三——」
門外的腳步聲停了。
陳維嘉掛斷了電話，開始往臥室走。
林知意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，躺回去，閉上眼。
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