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眾揭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你怎么知道？”，眼神像刀子。，血沾在手指上，黏糊糊的。他腦子里還在嗡嗡響，剛才那些破碎的畫面還沒完全散去?！拔铱匆娏恕！绷衷秸f?！翱匆娛裁?？看見你?！绷衷筋D了頓，“小時候在院子里的樹下哭，后來在訓(xùn)練場練格斗，再后來……站在墓前?！?。，往前一步：“蘇隊，別跟他廢話，直接帶回去?！保浦沽藟褲h。，看了好幾秒，然后側(cè)身拉開黑色轎車的后車門?！吧宪??！彼f。。“我說上車?！碧K沐晴聲音更冷了，“你要么自己上來，要么我?guī)湍闵蟻??！?。，又看了看蘇沐晴。最后他彎腰鉆進(jìn)車?yán)铩?br>車門砰地關(guān)上。
車?yán)锖軐挸?，座椅是真皮的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蘇沐晴坐在副駕駛，壯漢開車。
車子啟動，駛?cè)胲嚵鳌?br>沒人說話。
林越靠著車窗，看著外面飛速后退的街道。頭疼還沒完全消，但比剛才好點(diǎn)了。他悄悄攤開手掌，看著那枚徽章。
銀底，中間是個復(fù)雜的圖案，像龍又像云。血已經(jīng)干了，變成暗紅色。
管理局是黑幕。
那個中年男人臨死前的話在腦子里回響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，”蘇沐晴突然開口，聲音從前面?zhèn)鱽恚皬哪闹赖?？?br>林越抬起頭：“我說了，我看見的?！?br>“怎么看見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?！绷衷綄?shí)話實(shí)說，“碰到東西，或者看著人，有時候就能看見一些……畫面。”
蘇沐晴從后視鏡里看他。
“你是異能者?！彼f。
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林越?jīng)]否認(rèn)。
車子拐進(jìn)一條僻靜的路，兩邊都是高墻，墻上拉著電網(wǎng)。前面出現(xiàn)一道鐵門，門衛(wèi)看見車牌，直接放行。
里面是片很大的院子，幾棟灰白色的樓，看著像機(jī)關(guān)單位，但窗戶都裝著防彈玻璃。
車在一棟樓前停下。
“下車?！碧K沐晴說。
林越跟著她走進(jìn)樓里。大廳很空曠，天花板很高，墻上掛著“超自然管理局”的金屬牌子。幾個穿制服的人匆匆走過，看見蘇沐晴都點(diǎn)頭打招呼，沒人多看林越一眼。
他們坐電梯上到七樓，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，在一扇鐵門前停下。
蘇沐晴刷卡，門開了。
里面是個房間，不大，中間擺著張桌子，兩把椅子。墻上單面玻璃，一看就是審訊室。
“坐?！碧K沐晴指了指椅子。
林越坐下。蘇沐晴坐在他對面，壯漢站在門口。
“徽章。”蘇沐晴伸出手。
林越把徽章放在桌上。
蘇沐晴沒碰，只是看著。看了會兒，她抬起頭：“說說吧，銀行門口怎么回事?！?br>林越把經(jīng)過說了。扒手，追人，銀行劫案，中年男人塞徽章，說那句話，然后斷氣。
他說得很簡單，沒提自己用能力追扒手的事。
蘇沐晴聽完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那個死者，叫王磊?！彼f，“管理局**調(diào)查員，三天前失蹤。我們一直在找他。”
林越?jīng)]說話。
“他說管理局是黑幕?！碧K沐晴盯著林越的眼睛，“你信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要把徽章藏起來？”
“我沒藏?！?br>“你沒第一時間交出來。”
林越看著她：“換你你會交嗎？一個陌生人死在你面前，塞給你個東西，說你們單位是黑幕，然后兩個穿制服的人沖過來要拿走證據(jù)。你會交嗎？”
蘇沐晴沒回答。
門突然開了。
走進(jìn)來一個人。
五十多歲，頭發(fā)梳得整齊，穿著深藍(lán)色制服，肩章上三顆星。他背著手，步子很穩(wěn)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蘇沐晴立刻站起來：“李局?！?br>壯漢也立正。
李振國擺擺手，示意他們坐下。他自己拉過另一把椅子，坐在桌子側(cè)面，正好在林越和蘇沐晴中間。
“你就是林越？”李振國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“是?！?br>“王磊同志犧牲前，把徽章交給了你?！崩钫駠f，“還說了句話?！?br>林越點(diǎn)頭。
“他說什么？”
“管理局是黑幕?！?br>房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李振國笑了，笑得很溫和：“年輕人，你知道王磊同志為什么失蹤嗎？”
林越搖頭。
“他涉嫌泄露管理局機(jī)密，勾結(jié)外部勢力，出賣同事情報?！崩钫駠f，“我們查了他三個月，證據(jù)確鑿。三天前他察覺到自己暴露，畏罪潛逃。今天在銀行附近的劫案，我們懷疑是他和同伙策劃的，目的是制造混亂，趁機(jī)轉(zhuǎn)移贓款?！?br>林越聽著，沒吭聲。
“他把徽章給你，說那句話，無非是想****，擾亂我們的調(diào)查?！崩钫駠眢w前傾，看著林越，“你被他利用了，年輕人?！?br>蘇沐晴在旁邊坐著，臉色平靜。
“現(xiàn)在，”李振國伸出手，“把徽章給我。這是重要證物，我們要帶回去做進(jìn)一步分析。”
林越看著桌上的徽章。
他又抬起頭，看著李振國。
“李副局長?！绷衷秸f。
李振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王磊同志，”林越頓了頓，“他是怎么知道我今天會路過那里的？”
李振國表情沒變：“巧合?！?br>“那他怎么知道我是異能者？”
“他可能看見了你在銀行外的表現(xiàn)。”
“我什么表現(xiàn)？”林越問，“我只是個路人，站在路邊，什么都沒做?！?br>李振國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在質(zhì)疑我？”他聲音冷下來。
“我在問問題?！绷衷秸f，“王磊同志如果真是叛徒，他為什么要拼死把徽章給一個陌生人？為什么不直接銷毀？為什么不交給他的同伙？”
“因為他想制造混亂——”
“還有，”林越打斷他，“李副局長，你右手手腕上那塊表，挺貴的吧?！?br>李振國下意識縮了下手。
“百達(dá)翡麗，星空系列，公價兩百多萬?！绷衷嚼^續(xù)說，“你戴了三個月了。三個月前，有人送你這塊表。送表的人，就是今天銀行劫案的主謀?！?br>房間里死一樣安靜。
蘇沐晴猛地轉(zhuǎn)頭看向李振國。
壯漢的手摸向腰間。
李振國臉色沉下來：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“我沒胡說?！绷衷缴焓?，拿起桌上的徽章，“你要證據(jù)，是嗎？”
他握緊徽章。
嗡——
頭疼瞬間炸開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(qiáng)烈。眼前發(fā)黑，耳朵里嗡嗡響，像有無數(shù)根針在扎腦子。但他沒松手。
畫面涌進(jìn)來。
不是碎片，是完整的，連貫的，像電影。
深夜，辦公室。
李振國坐在辦公桌后，對面是個戴面具的男人。
面具男推過來一個盒子，打開，里面是那塊星空表。
李振國拿起表，戴在手上，笑了。
面具男說：“下周三，城南銀行，運(yùn)鈔車下午三點(diǎn)到。安保排班表，我要?！?br>李振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，推過去。
面具男收起U盤：“事成之后，還有一半。”
“我要現(xiàn)金?！崩钫駠f。
“沒問題?！?br>畫面一轉(zhuǎn)。
還是那間辦公室，時間變了。
李振國在打電話：“王磊查到你了，他手里有證據(jù)。三天后他會去城南銀行附近接頭，你處理一下?！?br>電話那頭說了什么。
李振國笑了：“做得像劫案，亂一點(diǎn)?；照掠浀媚没貋?，那東西不能留?！?br>畫面再轉(zhuǎn)。
銀行門口，面具男——現(xiàn)在戴著頭套——從面包車?yán)锾鰜?，沖進(jìn)銀行。另一個蒙面人從側(cè)門繞出來，手里拿著刀，走向墻角重傷的王磊。
王磊掙扎著，把徽章塞給路過的林越。
蒙面人看見了，但沒追，轉(zhuǎn)身跑了。
畫面結(jié)束。
林越松開手，徽章掉在桌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他額頭全是汗，眼前發(fā)花，差點(diǎn)從椅子上栽下去。但他撐住了。
抬起頭，看著李振國。
李振國的臉白得像紙。
“你……”他嘴唇哆嗦，“你是什么東西……”
“我是能看見真相的東西?！绷衷酱鴼?，聲音發(fā)啞，“李副局長，收了兩百萬，賣了一份安保排班表，還讓人滅口自己的同事。你這副局長，當(dāng)?shù)每烧鎵蛞馑??！?br>蘇沐晴站起來，動作快得像閃電。
她一步跨到李振國身邊，手按在他肩上：“李局，別動。”
李振國想掙扎，但蘇沐晴的手像鐵鉗。
門口那個壯漢愣住了，看看蘇沐晴，又看看李振國，手按在腰上，不知道該拔槍還是不該拔。
“蘇沐晴！你干什么！”李振國吼道，“你信這小子胡說八道？！”
“我不信他?！碧K沐晴聲音很冷，“但我信證據(jù)?！?br>她看向單面玻璃：“外面的人，進(jìn)來?！?br>門開了。
又進(jìn)來兩個穿制服的人，一男一女，看著比蘇沐晴年輕點(diǎn)，但眼神很利索。
“控制李副局長?！碧K沐晴說，“通知韓隊，一級警戒?！?br>那兩人二話不說，上前按住李振國。
“你們反了！反了！”李振國掙扎著喊，“我是副局長！你們憑什么——”
“憑你手腕上那塊表?！碧K沐晴說，“憑你今天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間審訊室。李局，你太急了?！?br>她彎腰，撿起桌上的徽章，握在手里。
然后她看向林越。
眼神很復(fù)雜，有驚愕，有警惕，還有別的什么東西。
“你……”蘇沐晴開口，但沒說完。
林越撐著桌子站起來，頭還是疼，但能忍。
“我能走了嗎？”他問。
蘇沐晴沉默了幾秒。
“暫時不能。”她說，“你需要做個筆錄。還有……你的能力，我們需要評估。”
林越?jīng)]說話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再也回不去以前的日子了。
單面玻璃后面，陰影里。
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人放下望遠(yuǎn)鏡，掏出手機(jī)，打字：
“目標(biāo)確認(rèn)，因果眼能力者。已暴露，管理局內(nèi)部生變。建議列為一級觀察目標(biāo)?！?br>發(fā)送。
然后他轉(zhuǎn)身，消失在走廊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