獎勵一顆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床上，身上蓋著錦被，枕頭邊放著一顆糖。，和昨晚那顆一模一樣。，腦子里閃過昨晚最后的記憶——她靠在顧衍之肩膀上，聽見他說了一句話，然后就不省人事了。？?！氨烫?！”她坐起身喊。，笑瞇瞇的：“王妃醒了？王爺說讓您多睡會兒，早膳給您溫著呢。王爺呢？王爺天沒亮就起身了，說是有早朝。臨走前在您枕頭邊放了那顆糖，還讓奴婢別吵醒您?！保瓉砀踩サ乜?。，可她總覺得顧衍之想通過這顆糖告訴她什么?！八€說什么了？”她問。：“王爺還說……‘今天也有獎勵’?！?？，隨即明白過來——昨晚他說喝安神湯有獎勵，那今天的獎勵是什么？她還沒做任何事啊。
“王爺有沒有說，獎勵什么？”
碧桃搖頭：“王爺沒說，就說‘王妃會知道的’?！?br>姜雪落把糖攥在手心里，心里像有只小貓?jiān)趽稀?br>她剝開糖紙，把糖**嘴里。
還是桂花味的，甜絲絲的，從舌尖一直甜到心口。
“**吧。”她說，“今天我要出去走走?！?br>她不想待在屋里胡思亂想。她要親眼看看，這一世的顧衍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
碧桃給她換了一身鵝**的褙子，頭發(fā)簡單挽了個髻，插了支玉簪。姜雪落對著銅鏡照了照——還好，不算太招搖。
她帶著碧桃出了正院，沿著回廊慢慢走。
王府很大，她前世沒怎么逛過。碧桃是個話多的，一路走一路介紹：“這邊是王爺?shù)臅?，平日不許人靠近。那邊是演武場，王爺偶爾會在那里練劍。再往前是花園，種了好多花，王妃要去看看嗎？”
“去花園?！?br>花園在王府東邊，種滿了各色花草。正值初秋，桂花開了，滿園都是甜香。
姜雪落深吸一口氣，覺得心情好了一些。
她沿著石子小路慢慢走，忽然聽見前方有人說話。
“王爺今早走的時候，心情好像不錯?！?br>“可不是嘛，昨兒個還在王妃屋里歇的，能不開心？”
“你們說，王爺是不是真的喜歡這位新王妃？”
“那還用說？你沒看見王爺看她的眼神，跟看什么寶貝似的?！?br>姜雪落腳步一頓，轉(zhuǎn)身想走。
可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兩個丫鬟從小路拐角走出來，看見她，嚇得臉都白了。
“王、王妃恕罪！”兩人撲通跪下來。
姜雪落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沒關(guān)系”，又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她不喜歡聽人背后議論自己，可那兩個字——“寶貝”——讓她心跳莫名加快。
“起來吧?！彼M量讓自己的聲音平淡，“下次不要背后議論主子?！?br>“是，奴婢知錯?！?br>兩個丫鬟爬起來，一溜煙跑了。
碧桃在旁邊偷笑：“王妃，她們說的也沒錯。王爺對您，確實(shí)不一樣?！?br>“哪里不一樣？”姜雪落嘴硬，“他是王爺，對王妃好是本分?！?br>碧桃眨了眨眼：“可王爺以前沒有王妃啊?！?br>姜雪落被噎住了。
是啊，顧衍之二十有五，身邊一直沒有女人。太妃給他安排過好幾門親事，都被他拒絕了。直到去年秋天，他忽然主動向皇帝請旨，要娶侯府嫡長女姜雪落。
當(dāng)時所有人都震驚了。
姜雪落自己也震驚。
前世她以為是皇帝賜婚，顧衍之不得不從。可這一世她仔細(xì)回想——賜婚的圣旨，是顧衍之主動請來的。
他為什么要娶她？
這個問題，前世她沒來得及問，就死了。
這一世，她一定要問清楚。
逛完花園，姜雪落回到正院，發(fā)現(xiàn)桌上多了一個精致的木盒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她問。
碧桃搖頭：“不知道，剛才有人送來的，說是王爺吩咐的?！?br>姜雪落打開木盒，里面躺著一支白玉簪子。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桂花，花瓣薄得透光，栩栩如生。
簪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兩個字：“獎勵。”
姜雪落拿起那支簪子，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。
白玉溫潤，觸手生涼。雕工精細(xì)，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“獎勵什么？”她自言自語。
她又看了看紙條，翻到背面，還有一行小字：“今日的早安?！?br>今日的早安？
她想起早上那顆糖——那是昨晚的獎勵。這支簪子，是今早的？
可他今早根本沒見到她啊。
除非……
除非他在她還沒醒的時候，就已經(jīng)來過。
姜雪落的心跳又快了起來。
他把糖放在她枕頭邊，把簪子放在桌上，然后去上朝了。他做了這些事，卻沒有叫醒她，甚至沒有等她醒來當(dāng)面給。
為什么？
她想起前世，顧衍之從不做多余的事。他說話簡潔，行動利落，從不會花心思在這種“小禮物”上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不僅花了心思，還花得小心翼翼。
好像怕嚇到她。
好像怕她拒絕。
姜雪落握著簪子，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“碧桃?！彼鋈婚_口，“王爺什么時候下朝？”
“午時左右吧?！北烫宜懔怂銜r間，“現(xiàn)在剛過辰時，還早著呢?！?br>姜雪落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把簪子放回木盒，又拿了出來。
她走到銅鏡前，把頭上那支普通的玉簪拔下來，換上這支白玉桂花簪。
碧桃驚喜地叫了一聲：“王妃戴這個真好看！”
姜雪落看著銅鏡里的自己，白玉簪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，桂花雕花在發(fā)間若隱若現(xiàn)。
她抿了抿唇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“王妃要去哪兒？”碧桃追上來。
“去書房?！苯┞湔f，“給王爺送午膳。”
碧桃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歡了：“奴婢這就去準(zhǔn)備！”
半個時辰后，姜雪落提著食盒，站在顧衍之的書房門口。
門虛掩著，里面沒有聲音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敲門。
“進(jìn)來?！?br>低沉的聲音從里面?zhèn)鱽怼?br>姜雪落推門進(jìn)去，看見顧衍之坐在書案后面，手里拿著公文，眉頭微蹙。
他抬頭看見她，愣了一下。
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發(fā)間的白玉簪上，然后，他笑了。
不是昨晚那種嘴角微揚(yáng)的淺笑，也不是今早碧桃描述的那種“心情不錯”的笑。
而是一種……滿足的、溫柔的、眼睛里有星星的笑。
“王妃來了?！彼畔鹿?，站起來。
姜雪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頭把食盒放在桌上：“臣妾給王爺送午膳。”
“嗯。”顧衍之走過來，在她身邊站定，“簪子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喜歡嗎？”
姜雪落咬了咬唇，實(shí)話實(shí)說：“喜歡?！?br>顧衍之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伸手，輕輕碰了碰她發(fā)間的簪子，指尖擦過她的發(fā)絲，帶著薄繭的觸感讓她頭皮發(fā)麻。
“以后每天都送?！彼f。
姜雪落抬頭看他：“每天都送？”
“嗯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顧衍之低頭看著她，目光專注而認(rèn)真：“因?yàn)楸就跸胱屚蹂刻於奸_心?！?br>姜雪落的心跳快得不像話。
她想說“臣妾不需要這些東西”，想說“王爺不必如此費(fèi)心”，想說“您以前不是這樣的”。
可這些話到了嘴邊，全變成了一句：“王爺……為什么對臣妾這么好？”
顧衍之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伸手，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，聲音低沉：“因?yàn)槟阒档??！?br>姜雪落的眼眶忽然有點(diǎn)酸。
前世，沒有人對她說“你值得”。
她值得什么？值得被冷落？值得被欺負(fù)？值得從樓梯上摔下去？
可現(xiàn)在，這個前世最冷漠的男人，對她說“你值得”。
她低下頭，使勁眨了眨眼，把眼淚逼回去。
“王爺。”她的聲音有點(diǎn)啞，“午膳要涼了?！?br>顧衍之沒再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去擺膳。
姜雪落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的那堵墻，好像裂了一條縫。
很小，很小的一條縫。
可她已經(jīng)能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正在從那道縫里鉆進(jìn)來。
溫?zé)岬?，甜絲絲的，像桂花糖。
午膳后，顧衍之繼續(xù)處理公務(wù)。姜雪落沒有走，坐在窗邊的軟榻上，拿著一本書隨便翻。
碧桃說他的書房不許人靠近，可他現(xiàn)在讓她留在這里。
她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他正低頭寫字，睫毛低垂，側(cè)臉在午后的光影里顯得格外柔和。
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，他抬眼看過來。
四目相對。
姜雪落慌忙低頭，假裝看書。
“王妃?！彼穆曇魩еσ?，“書拿反了?！?br>姜雪落低頭一看——果然反了。
她的臉“唰”地紅了，趕緊把書正過來。
對面?zhèn)鱽硪宦暤偷偷男Α?br>姜雪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(jìn)去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小聲說：“王爺，您能不能……不要總是笑？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?yàn)椤彼е?，“臣妾不?xí)慣。”
顧衍之放下筆，認(rèn)真地看著她。
“那就慢慢習(xí)慣?！彼f，“以后本王會一直笑?！?br>姜雪落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那一刻，她忽然覺得，這個男人說的話，好像都是認(rèn)真的。
一輩子。
一直笑。
你值得。
她低下頭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很小，很小的一下。
可她知道，那道裂縫，又大了一點(diǎn)。
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