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陰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。老大站在門口，看著遠處的云層，盤核桃的手慢了下來。：“老大，今晚好像有暴雨。要不要把外面的車挪進來？”：“預(yù)報說下半夜才到。先放著吧?！保叩酱斑吙戳丝刺?，又坐回去，翻開小本本。，雨下來了。不是預(yù)報的下半夜，而是現(xiàn)在就來了。雨點砸在屋頂上，噼里啪啦響。老大走到門口，看著外面的大雨，眉頭皺了起來?！鞍C，查一下今天還有幾單沒還？”老大的聲音有點緊。：“今天租出去三輛。早上那輛‘追風’已經(jīng)還了。中午那輛‘疾風’還沒還，客戶說六點前還，現(xiàn)在……”他看了看時間，“七點一刻了?！保骸斑€有一輛呢？”：“還有一輛‘凌云’，租了兩天，明天才還。那輛沒事?！保骸按螂娫拞枂??！?，響了很久，沒人接。他又撥了一遍，還是沒人接?！袄洗螅瑳]人接。”阿機的聲音有點慌。，自己撥了一遍。響了幾聲，那邊接了，聲音很嘈雜，像是有很多人，還有雨聲。“**，我是海奕租車的。您今天租的車，還在用嗎？”，然后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！我本來打算六點還的，但路上堵車了，現(xiàn)在還在路上……雨太大了，我不敢開快……”
老大問：“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
女人說：“我也不知道……旁邊有個加油站，寫著‘西嶺服務(wù)區(qū)’……”
老大手里的核桃停了。又是西嶺服務(wù)區(qū)。
“你等著，我去接你?！崩洗笳f完就掛了電話，拿起車鑰匙往外走。
阿機攔住他：“老大，外面下暴雨，你又要開遠程？”
老大推開他的手：“她一個女的，在高速上不敢開快，等雨停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。我去接她，你倆守店?！?br>阿實站起來：“老大，我跟你去。”
老大想了想，點了頭。
兩個人沖進雨里，拉開另一輛車的車門。老大坐進駕駛位，阿實坐副駕，系好安全帶。
雨刷開到最大，還是看不清路。老大開得很慢，雙手握方向盤，眼睛盯著前方。阿實掏出小本本，想寫點什么，但雨太大，紙都濕了。他只好把本本收起來。
“老大，你開**路嗎？”阿實問。
老大沒說話。他開過，但沒在暴雨天開過。他的駕照拿到手還不到一個月。
車燈照在雨幕上，只能看到幾米遠。路上的車都開得很慢，打著雙閃，像一串螢火蟲。
阿實偷偷看了一眼老大，發(fā)現(xiàn)他的嘴唇抿得很緊，但手很穩(wěn)，方向盤握得很牢。
一個小時后，他們到了西嶺服務(wù)區(qū)。那輛‘疾風’停在加油站旁邊，車燈亮著。老大把車停過去，敲了敲車窗。
車窗搖下來，露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，三十出頭，頭發(fā)濕了，眼睛紅紅的，像是哭過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開口就說，“我本來六點能到的，但路上堵了一個小時，然后就開始下雨……我不敢開了……”
老大擺擺手：“沒事。你下來，坐我的車。你的車我開回去?！?br>女人愣了一下：“你能開兩輛？”
老大沒回答，轉(zhuǎn)身對阿實說：“你開她的車，跟著我?！?br>阿實點點頭，從車上下來，冒雨跑到那輛‘疾風’里。老大已經(jīng)坐進駕駛位，發(fā)動車子。女人坐在后排，抱著包，手還在抖。
老大開得很穩(wěn)，車速始終保持在80碼左右。女人漸漸不抖了，她看著窗外，突然說：“我第一次租車，就碰上這種事……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？”
老大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：“第一次都這樣。我第一次開高速，也差點走錯路?！?br>女人愣了一下：“你也有走錯路的時候？”
老大沒回答。阿實開著另一輛車跟在后面，雨刷瘋狂地擺著。他透過車窗看見老大的車尾燈，紅紅的，在雨里很顯眼。
又開了一個小時，終于到了店里。雨小了一些。老大把車停好，下車的時候腿有點軟，但他站得很直。
女人下車的時候，從包里拿出一盒餅干，塞給老大：“這個給你們。謝謝?！?br>老大沒推辭，接過來：“下次下雨，別開遠程。打個電話，我們?nèi)ソ幽恪！?br>女人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回頭：“你們店，叫什么來著？”
老大指了指門口的招牌：“海奕租車?！?br>女人笑了笑：“記住了?！?br>晚上，1109停在車場。0823問：“今天怎么這么晚？”
1109說：“今**人去救一個客戶。暴雨天，開了兩個小時遠程?！?br>0823：“哦？他開得怎么樣？”
1109想了想：“很穩(wěn)。比上次還穩(wěn)?！?br>0823笑了：“那不錯。他練了多久？”
1109：“沒練。直接上的?！?br>0823的車燈閃了閃：“那他膽子不小?！?br>1109沉默了一會兒：“0823叔，你說，他為什么敢在暴雨天開遠程？”
0823想了想：“因為他覺得，那個客戶比暴雨重要?！?br>1109的儀表盤溫柔地亮了一下。
阿實回到家，翻開小本本，在最后一頁寫：
“暴雨天救援記錄：
駕駛時長：2小時
路況：暴雨、夜路
車速：80碼（穩(wěn)）
驚險時刻：0次
客戶評價：‘謝謝’（說了三遍）
額外收獲：餅干一盒（老大沒吃，放在柜臺上了）
金句記錄：老大說：‘第一次都這樣?！蛻魡柕昝?，老大指了指招牌。她笑了。
總結(jié)：老大在暴雨天開了兩個小時，比白天還穩(wěn)。他可能真的練出來了?！?br>寫完，阿實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
“餅干是甜的。老大沒吃，我吃了一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