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。是從身后——從真實的臥室里傳來的。
“林晚！別進去！”
她猛地睜開眼。
她正站在臥室的梳妝臺前，鏡子完好無損，里面映著她自己的臉——驚恐的、蒼白的、滿頭大汗的臉。
沒有碎鏡子。沒有無臉女人。
她大口喘著氣，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手上有抓痕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用力攥過。梳妝臺邊緣嵌著幾片玻璃碴——她前天打碎了一個玻璃杯，還沒來得及清理干凈。
手機還在客廳。她走出去拿起來看時間：23:58。
還有兩分鐘到十二點。
那條私信聊天記錄還在，但最后一條消息變了。
不是林晚發(fā)的那句“你在開玩笑”。
而是對方發(fā)來的一句新消息：
“她已經知道你在看我了。快關掉手機。不要讓它看到你的臉?！?br>林晚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，還沒決定要不要回復，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。
一張臉出現(xiàn)在屏幕上。
不是她的臉。
那張臉貼得極近，像是有個人正把臉貼在手機攝像頭的前面。五官模糊，但能看出嘴角的弧度——她在笑。
手機聽筒里傳來一個聲音，沙啞的、溫柔的、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聲音：
“你為什么不看看我？”
林晚把手機摔了出去。手機砸在墻上，屏幕朝下摔在地上，但那個聲音沒有停。它從手機里、從臥室里、從天花板上、從她自己的喉嚨里同時傳出來：
“你為什么不看看我？”
“你看我一眼，我就放你走?！?br>林晚閉上了眼睛。
她不知道這是對的還是錯的，但她本能地覺得，絕對、絕對不能看。
那個聲音變成了哭腔，像一個被拋棄的小女孩：
“姐姐，你睜眼看我一下好不好？就一下。我好孤單?！?br>林晚咬破了自己的舌尖，鐵銹味的血讓她保持清醒。她閉著眼睛，憑著記憶摸到大門，拉開門閂，沖了出去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。慘白的日光燈照得整個樓道像停尸房。
她一口氣跑到小區(qū)門口的馬路上，才敢睜開眼。
路燈亮著，偶爾有車經過，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。她蹲在路邊，渾身發(fā)抖，掏出兜里僅剩的十幾塊錢，上了一輛夜班公交車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開往哪里，只知道離那面鏡子越遠越好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