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裳，原本是不是就該先送去華清宮備著？”
林公公臉色一沉，立刻去翻登記簿。果然，月白宮裝傍晚已登記送出，領走的人正是春杏。
掌事嬤嬤大松一口氣，林公公的臉卻一下難看起來——衣裳根本沒丟，是華清宮自己領走了卻又反過來怪罪浣衣局。
他本想拿阿寧開刀，沒想到竟是她一句話洗清了眾人的罪。
第二日清晨，這件事傳到華清宮。春杏被打了二十板子，說是辦事不慎，險些連累娘娘。可阿寧心里明白，貴妃不是不知衣裳早被領走，而是故意借題發(fā)作，想敲打浣衣局。只不過這一次，沒踩死她。
她以為事情到這兒就該結束了，沒想到午后，皇后宮里的掌事姑姑竟親自來了浣衣局。
姑姑姓周，四十來歲，神色寡淡，叫人看不出喜怒。她把阿寧從一堆濕衣裳里叫出來，上下打量半晌，只問了一句：“昨夜是你提醒林福全先查名冊的？”
阿寧垂著眼：“奴婢只是照著宮規(guī)說話。”
周姑姑淡淡一笑：“會背規(guī)矩的人多，會在快***的時候還想著規(guī)矩的人少。坤寧宮缺個會整理典冊的雜役宮女，你愿不愿意來？”
浣衣局眾人都驚呆了。
從最臟最累的浣衣局，到皇后宮中當差，這一步，是多少宮女求都求不來的天大運道。掌事嬤嬤眼睛都紅了，恨不得替阿寧答應。
阿寧卻沒有立刻應聲。她知道，天上不會白掉餡餅?；屎罂粗兴?，不是因為憐憫，而是因為她昨夜頂著責罰還敢按規(guī)矩說話——這樣的人，放在坤寧宮，也許能用。
她沉默片刻，鄭重磕頭：“奴婢愿意?！?br>就這樣，阿寧離開了浣衣局。
她被分到坤寧宮外殿書房，名義上是雜役，實則做的是抄錄、歸冊、跑腿的活。比起浣衣局，這里簡直像從地獄換到了人間：有熱飯，有干凈床鋪，不必日日把手泡進冰水里，也不必時刻擔心被人一腳踹進廢井。
可她很快就知道，坤寧宮的“人間”，也只是對別人而言。
皇后出身高門，行事穩(wěn)，規(guī)矩也重。她不輕易打罰奴才，但宮里每個人都像一顆釘子，釘在哪兒，就得一輩子安分守己。阿寧這樣的低等宮女，能碰的不過是最邊角的事。連內(nèi)殿門檻，都不是她能